她的手托著腹底,指尖又收緊了一寸,然後她笑起來,聲音輕柔而溫婉:「真巧啊,在這兒碰見你們。」
蘇清嫵怯生生地叫了一聲:「溫小姐好。」
溫青釉剛準備開口再說什麼,周宴京已經出聲了,語氣冷硬:「溫青釉,你來這兒幹什麼。」
溫青釉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撐住了笑意:「我來醫院,自然是來檢查身體的。」
周宴京看著她,目光沉凝,像是沒有聽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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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青釉把那隻托著腹底的手往前放了放,讓那個隆起的弧度更明顯了一些。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意盈盈地補了一句:「宴京,我懷孕了,你不想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嗎?」
蘇清嫵在周宴京懷裡輕輕抖了一下,周宴京的手臂收緊了,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他的目光從溫青釉臉上移開,連餘光都沒有再給一分,直接攬著蘇清嫵轉身往路邊那輛已經停好的車走去。
「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頭,聲音又淡又平,像在說一件完全不值得在意的事。
蘇清嫵被他攬著走得很穩,她的肚子頂著他的腰側,裙擺隨著步子微微晃動。
她低著頭,藏住了嘴角那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溫青釉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相攜遠去的背影。
她看著周宴京小心翼翼地把蘇清嫵扶進車后座。
他一手護著她的頭頂生怕她撞到車門框,一手托著她的腰幫她坐穩。
車門關上,黑色的邁巴赫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溫青釉那隻托著腹底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她的指甲隔著裙子布料掐進了掌心,疼得她微微皺眉。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胸口起伏著,眼底那種冷意一層一層地疊上來。
都怪蘇清嫵那個賤人,她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都是那個賤人把宴京變成了這個樣子。
如果不是她,周宴京根本不會這樣對她說話,根本不會這樣無視她。
溫青釉面上表情依舊優雅,沒有破綻,卻氣的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攥住衣角。
就在這時,或許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她的腹中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
那種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有一隻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子宮往下拽。
溫青釉「啊」地一聲尖叫了出來,整個人彎下了腰,托著肚子的手從托著變成了攥著,指尖死死掐住腹部的布料。
然後她便感覺到下身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保姆在她身邊尖叫起來:「啊!小姐!你流血了!」
溫青釉低頭,看見自己潔白的裙擺上洇開了一小片暗紅色。
血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滴落在她那雙白色的恨天高上。
她疼得雙腿發軟,腳踝在高跟鞋裡打著顫,站都站不住了。
她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保姆趕緊扶住了她,兩個人幾乎要撐不住她的重量。
「叫醫生——」溫青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快去給我叫醫生——」
她一隻手攥著保姆的胳膊,另一隻手死死按在小腹上,整個人蜷縮著被攙扶著往急診的方向挪去。
高跟鞋在她腳下崴了一下,她「嘶」了一聲,額頭上全是冷汗。
而在那輛漸行漸遠的黑色邁巴赫里,蘇清嫵被周宴京攬在懷裡,臉貼著他的肩膀。
她閉著眼睛,在腦海里接收著系統一條一條傳來的實時播報。
【宿主,溫青釉出現大出血症狀,目前正被送入急診搶救。】
蘇清嫵的睫毛動了動。
【請問是否需要採取措施?】
蘇清嫵在周宴京懷裡微微換了一個姿勢,把臉更舒服地埋進他的肩窩裡。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抹弧度很小很小,在周宴京看不見的角度悄悄綻開。
「當然要保住。」她在心裡說,聲音溫溫柔柔的,「我還沒玩夠呢,要是這麼輕易就讓她解脫了,也太便宜她了。」
系統沉默了一下:【宿主的意思是?】
「幫她把孩子保住,四個都保住。」蘇清嫵的聲音帶著一點懶散的笑意。
「她不是想要孩子嗎?那我們就成人之美,一個都別掉,四個全給她保住。」
【……好的,宿主。】
另一邊,急診室里,溫青釉躺在手術台上,疼得面色慘白。
醫生的聲音在她耳邊忽遠忽近的:「溫小姐,四個胚胎都著床成功了,目前看都很健康。」
「但現在出血量偏大,羊水也偏少,有先兆流產的風險,建議您考慮減胎……」
「不減。」溫青釉攥著床單,聲音虛弱但篤定,「一個都不減。」
醫生有些猶豫地看了她一眼:「溫小姐,以您目前的狀況,四胞胎對母體的負擔太重了……」
「我說了,不減。」
若說之前,溫青釉對於懷四胞胎這件事還有些猶豫。
可剛剛親眼目睹了周宴京是如何疼愛懷孕的蘇清嫵,此刻,她心中的念頭已經堅定無比。
醫生沒有再勸,給她開了補水的輸液。
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流進她的靜脈里,腹中那種撕扯的墜痛慢慢平復下來,終于歸於平靜。
輸液結束後溫青釉重新被推回病房。
護士給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病號服,她躺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經過這一番折騰,她的肚子比之前更明顯了一些,才兩個多月就已經隆起了一個不小的弧度,把病號服的布料撐得緊緊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層皮膚,繃得很緊,沉甸甸地壓在小腹上。
「四個。」她輕聲說,嘴角慢慢彎起來,「四個都是我的。」
護士在旁邊低聲跟另一個護士說:「才兩個月肚子就這麼大了,後面怎麼熬啊……」
溫青釉聽見了,但她閉上了眼睛。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裡面那四個安靜的小東西,想像著它們慢慢長大的樣子。
它們會越長越大,把她的肚子撐得越來越圓,到時候蘇清嫵見了她,臉色一定很好看。
她想到周宴京今天看她的眼神,那麼冷漠,那麼疏離,像是看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的手指又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
「周宴京,等我把孩子生下來。」她閉著眼睛,在心裡說,「到時候我要你,求著我回來。「
可她剛這麼想,下身又傳來一陣酸脹的、沉甸甸的壓迫感。
她不舒服地動了動腿,那種又憋又脹的感覺又來了,堵在宮口處,讓她躺著都覺得發慌。
她的臉色白了一瞬,把腿微微曲起來,企圖緩解那股不適。
護士進來查房的時候看到了她的動作,溫聲提醒了一句:「溫小姐,您最好還是平躺著,彎腿容易壓迫子宮。」
溫青釉慢慢把腿伸直了,那股憋脹的感覺又回來了,悶悶地堵在下腹深處。
她咬緊了牙關,把被子拉上來蓋到下巴。
快了,再忍忍,她在心裡安慰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