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嫵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然後停下來。
她沒有害怕，反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那裡除了系統製造的那團暖意之外什麼也沒有，但足夠用了。
「明天回來啊。」她輕聲說。
「那我得把驗孕棒再藏好一些，她回來之後第一個要找的人應該是周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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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她很快就會知道我的存在，也很快就會知道我'懷孕'的消息。」
系統問：【宿主，那你打算怎麼做？】
蘇清嫵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城市的燈火一點一點地亮起來，遠處的高架橋上車輛川流不息。
她的側臉映在玻璃上，神情溫柔而安靜。
「什麼都不用做。」她說，「我就當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可憐。」
「掌握主動權的人是我，我只需要繼續扮演我的小可憐人設，自然就會有人坐不住，上門來找我的麻煩的。」
她轉過身來，走向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面的食材，開始準備晚飯。
「她越覺得我可憐、好欺負、不值得她費心，那我就越安全。」
「等她真正放鬆警惕的時候……」
蘇清嫵把番茄放在砧板上切成片，刀工利落，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我再讓她知道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系統安靜了片刻，然後由衷地說了一句：【宿主，我開始同情溫青釉了。】
蘇清嫵笑了一聲，把切好的番茄下鍋，油鍋里「滋啦「一聲響，廚房裡很快飄出一股酸甜的香氣。
門口傳來電子鎖解鎖的聲音，周宴京回來了。
蘇清嫵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身上圍著那條淺藍色的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朝他露出一個溫溫柔柔的笑。
「周先生，回來啦？我今天做了番茄牛腩，米飯馬上好。」
周宴京站在玄關換鞋，看著她從廚房探出來的那張臉。
暖黃色的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毛茸茸的光邊。
她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睛彎成月牙。
他「嗯「了一聲，換好拖鞋走進客廳。
經過廚房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灶台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鍋，然後看了一眼蘇清嫵。
她正踮著腳從碗櫃裡拿盤子，腰間的蝴蝶結隨著動作一搖一晃，側臉的輪廓在燈光里溫柔得像一團化開的蜜。
周宴京看了她兩秒，什麼也沒說，走進了書房。
蘇清嫵把盤子放在灶台上，低頭繼續盛飯，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落下去。
晚飯吃得安靜，周宴京吃飯的時候不怎麼說話，蘇清嫵也習慣了，只是偶爾給他夾一筷子菜。
她知道他不喜歡吃香菜，每次做菜都不會放，也記得他喝湯喜歡先撇掉上面那層油。
所以每次盛湯的時候都會用勺子把那層薄油輕輕刮掉。
這些小事她做得很自然，像是下意識的習慣。
周宴京注意到了，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碗裡的湯喝得更乾淨了一些。
吃完飯蘇清嫵收拾碗筷的時候，周宴京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了會兒手機，忽然開口。
「明天周末，有沒有安排。」
蘇清嫵在廚房裡洗碗，水聲嘩嘩的，她沒太聽清，關了水探出頭來：「嗯？」
周宴京靠在沙發里，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沒看她，語氣隨意：「沒什麼，你忙你的。」
蘇清嫵看著他的側臉，嘴角彎了一下，沒追問，縮回頭繼續洗碗。
洗完碗她擦乾手走出來，周宴京已經不在客廳了，書房門關著，裡面傳出一點他打電話的聲音。
蘇清嫵沒去打擾，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坐在餐桌旁，慢慢喝著。
她的手機亮了一下，是班級群里的消息，有人發了一條連結，說是下周新來的舞蹈系特聘教師的海報。
蘇清嫵點進去，一張照片彈出來。
長捲髮，丹鳳眼，氣質清冷，穿著白色的襯衫站在一架鋼琴旁邊，微微笑著。
下面一行字：溫青釉，畢業於英國皇家舞蹈學院，曾任倫敦當代舞團首席舞者，現任京大舞蹈系特聘副教授。
蘇清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精緻，笑意淺淡，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從容。
蘇清嫵把手機放下，又端起來看了看，然後輕輕笑了一下，退出了連結，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
溫青釉是下午三點落地的。
她拖著一個銀灰色的登機箱從國際到達出口走出來，長發披散在肩頭，戴著一副窄框墨鏡。
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腰間的系帶勾勒出一截纖細的腰線。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引來旁邊幾個人的側目。
她在出口站定，目光掃了一圈接機的人群，沒有看到想看的那個人。
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五聲之後才被接起來。
那邊傳來周宴京助理的聲音，禮貌而疏離。
「溫小姐，周先生今天下午臨時有一個會，實在走不開，派了司機過來接您。車已經在停車場了。」
溫青釉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下，但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
「沒關係，工作要緊。那我先去酒店安頓，改天再約他吃飯。」
掛了電話，她的嘴角還掛著笑，但眼底的溫度已經降了幾分。
她推著行李箱往外走，司機迎上來接過她的行李，她坐在后座，報了一個酒店名字，然後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街景。
三年沒回來了，這座城市變了不少。
她走的時候京大門口那排梧桐還沒長到這麼高，現在枝葉已經濃密得遮住了半邊天空。
她想起三年前離開的那個晚上，周宴京站在機場安檢口外面看著她，臉色很沉，嘴角繃成一條線，什麼都沒有說。
她當時回頭朝他笑了一下，說「等我回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當時的表情，她記得很清楚，這讓她在飛往倫敦的航班上笑了很久。
她一直以為他會等的。
畢竟這些年她偶爾從國內的朋友那裡聽到他的消息，聽說他一直沒有交女朋友，聽說他的躁鬱症時好時壞。
聽說周家急得給他找了好幾個」陪護」，但都被他趕走了。
她聽著這些消息，心裡很篤定，他在等她回來。
所以她連提前告訴他自己回國的消息都沒有，想給他一個驚喜。
沒想到驚喜變成了自己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