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青釉在后座坐直了身子，撥了一個號碼，那邊接得很快：「溫小姐。」
「幫我查一件事。」溫青釉的聲音很沉，「宴京身邊最近是不是多了什麼人。」
對面沉默了一下：「溫小姐，您是說周家給他找的那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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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青釉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殼的邊緣：「說。」
「她叫蘇清嫵，京大舞蹈系大二的學生，父母早逝，有個弟弟在住院，白血病。」
「周家跟她簽了協議，讓她搬到周少爺的公寓裡做陪護，住了快兩個多月了。」
溫青釉的呼吸停了一拍，她閉上眼睛，又睜開，聲音依然很平穩：「還有呢。」
對面頓了頓：「還有就是……我們的人查到，她前些天去藥店買了驗孕棒。」
溫青釉握著手機的那隻手猛地收緊了。
驗孕棒，那個賤人竟然買了驗孕棒。
她不需要再問結果了，一個住在周宴京公寓裡的女人，突然去買驗孕棒，結果是什麼還用說嗎。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很冷。
「蘇清嫵。」她把這三個字含在舌尖上輕輕碾了一遍，「動作倒是快。」
掛了電話之後，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好半天沒有說話。
她在心裡想，她不在的這幾年，周家隨便塞了一個什麼東西進去。
一個陪護而已，以為自己懷了孩子就能上位了？
她不相信周宴京會這麼輕易就把她給忘了。
「先讓你蹦躂幾天。」她輕聲說。
周一到校那天，溫青釉特意盛裝打扮了一番。
她走在京大舞蹈系的走廊里，步伐從容，姿態端方，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
有人在後面小聲說「好漂亮」，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
溫青釉微微彎著嘴角，她很享受這種目光。
她的第一堂課在學校的小禮堂進行，來了不少旁聽的學生。
她站在講台上對著下面那些年輕的面孔笑了笑，聲音清亮溫和：「大家好，我是溫青釉，這學期負責你們的現代舞鑑賞課。」
「希望大家能在這門課上學到真正的東西。」
掌聲響起來，溫青釉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那裡坐著一個女孩，長發低馬尾，穿著淺米色的針織開衫，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
她低著頭翻書，側臉柔和清秀，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
溫青釉的目光在那個女孩臉上停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課上了四十分鐘。
溫青釉在講台上講得從容不迫，時不時點名讓學生回答問題，被點到的人都有些緊張地站起來，磕磕巴巴地說幾句。
她也不為難，笑笑就讓人坐下。
下課前的最後十分鐘，她忽然翻了一頁講義，說：「我們來做一個即興練習。哪位同學願意上來示範一段？」
教室里安靜了一下。
溫青釉的目光慢慢掃過全場，最後很自然地定在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那位同學，穿米色衣服的，對，就是你。」
「來，到前面來。」
蘇清嫵抬起頭，眨了眨眼，像是被點到有些意外。
她慢慢站起來，把書合上，從最後一排走到講台前面的空地上。
她走路的步子不大，但腰身那個位置即使隔著寬鬆的針織衫，也能看出一點不同尋常的曲線來。
她的胯部比一般女孩寬一些，腰卻很細，從背後看過去，腰線那一塊收得很緊，但到了小腹的位置，布料微微繃著。
不仔細看注意不到，仔細看了就再也挪不開眼。
溫青釉靠在講台邊，雙臂環抱胸前，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腳踝，又從腳踝掃回她的小腹，然後笑了笑，「你叫什麼名字？」
「蘇清嫵。」
「好，清嫵同學。」溫青釉的聲音綿里藏針，「放一段音樂，你隨便跳。不用緊張，就是熱身。」
音樂響起來，是一段節奏舒緩的鋼琴曲。蘇清嫵在教室中央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跳。
她的身體有一種天然的柔韌性，做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水在流動，不費力，但好看。
可是溫青釉注意到，她有幾個需要大幅度扭轉腰腹的動作做得比往常保守了一些。
手臂伸展的時候腹部會微微收緊，像是下意識地在護著什麼東西。
跳舞的人都知道，有些動作會牽扯到核心肌群，如果肚子裡有東西，身體會自發地避開那些可能會造成拉扯的幅度。
溫青釉看著那些細微的迴避動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這個孩子，至少三個月了。
課下了之後，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蘇清嫵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清嫵同學。」
她回頭，溫青釉站在講台邊，手裡端著一杯水，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你跳得真不錯。」
溫青釉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幾個還沒走的學生聽見。
「基礎很好，但是有些動作的發力方式不太對，感覺像是學過別的舞種，雜了。」
蘇清嫵微微低著頭，手指攥著書包帶子，聲音小小的：「謝謝溫老師指教。」
溫青釉看著她這副怯生生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她走近了一步，壓低了聲音，那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蘇清嫵，你住在宴京的公寓裡，對吧。」
蘇清嫵的肩膀微微一僵，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溫青釉看著她那副表情，滿意地笑了笑，聲音更輕了。
她的目光又一次往下落了落，停在了蘇清嫵小腹的位置。
那件米色的針織開衫在近距離下看得更分明了。
布料在肚臍下方三指寬的地方微微撐起一個圓潤的弧度，雖然不大，但已經不需要靠猜測了。
溫青釉盯著那個弧度看了兩秒，像是確認什麼，然後重新抬起眼，語氣溫溫柔柔的。
「你還年輕，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
「宴京呢，他和我從小就認識了，我們之間的事情，不是隨便什麼人能插進去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溫柔，像一個姐姐在跟不懂事的妹妹講道理。
但她的眼神卻很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蘇清嫵的眼眶微微泛了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溫青釉截住了。
「還有一件事，差點忘了告訴你。」
溫青釉退後半步，聲音恢復到了正常音量，重新換上了那種溫和親切的教師語氣。
「周家那邊給我打過電話了，阿姨說好久沒見我了，讓我有空去家裡吃飯。」
「改天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一起來哦，我帶著你去。」
她說完，朝蘇清嫵笑了笑，轉身走回了講台。
蘇清嫵站在門口，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身走出了教室。
她走到走廊盡頭拐角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了，靠在牆上，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在擦眼淚。
但實際上，她把手放下來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那件針織衫下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出柔和的輪廓。
三個多月了，肚子已經不像剛懷上的時候那樣平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