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分出來的面,低著頭吃。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因為嘴唇上的痂碰到了熱湯,疼得她皺了皺眉。
周宴京看了她一眼。
蘇清嫵感覺到他的目光,趕緊把眉頭鬆開,裝作沒事一樣繼續吃。
但眼眶有點泛紅,鼻尖也慢慢紅了,她咬著筷子不敢抬頭。
周宴京收回目光,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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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課?」
蘇清嫵愣了一下,抬頭看他,點點頭:「下午兩點有一節專業課。」
他「嗯」了一聲,站起來,把碗放進水槽里。
蘇清嫵趕緊放下筷子要跟過去,被他伸手擋了一下。
「你吃你的。」
他的手掌擋在她面前,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有一道淺淡的舊疤。
蘇清嫵看了看那隻手,又抬頭看他,他正側身對著她,低頭在水槽邊沖洗那隻白瓷碗。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下頜線利落,喉結微微凸起。
她收回目光,乖乖低頭繼續吃麵,嘴角在她低下頭的那一刻彎了一下。
之後一整個上午都很安靜。
周宴京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文件,蘇清嫵把廚房收拾乾淨之後就不知道做什麼了,站在客廳邊沿手足無措。
她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周宴京,他像是沒注意到她,全身心都埋在那些白紙黑字的文件里。
她猶豫了一會兒,躡手躡腳地走到陽台邊上,拉開一點窗簾,看著外面的景致。
公寓在頂樓,視野開闊,底下是車水馬龍的街道和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她看了一會兒,聽到身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響。
快到中午的時候周宴京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蘇清嫵在廚房假裝整理碗櫃,耳朵卻豎起來聽。
他說的內容無非是工作上的事,什麼「藥品審批」、「臨床試驗」。
語氣平淡,偶爾不耐煩地打斷對方幾句,但總體還算克制。
掛了電話他走進廚房倒水,蘇清嫵正踮著腳把碗櫃最上層的盤子重新擺整齊,圍裙後面的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一搖一晃。
她察覺到他進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些慌亂地放下手裡的盤子,退到一邊給他讓路。
周宴京倒水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的手指。
蘇清嫵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指腹上那道劃痕已經乾涸了,細長的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他看了兩秒,什麼也沒說,端著水杯出去了。
蘇清嫵站在廚房裡,慢慢把那隻手背到身後,低頭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自己今天已經在他面前刷夠了存在感,再多就顯得刻意了。
她需要適當地「消失」一下了。
午飯是她做的,簡單的番茄炒蛋和清炒時蔬,蒸了一小鍋米飯。
她把菜端上桌的時候周宴京已經坐在餐桌前了,手裡還拿著那支筆,像是在文件上寫了什麼備註。
他吃得很安靜,吃得也快,吃完碗筷一推就回了書房。
蘇清嫵自己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把碗洗了,桌面擦了,又把廚房的台面拿抹布細細抹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臥室,打開衣櫃看那些吊牌還沒拆的新衣服,最後挑了一件灰色針織開衫搭在外面。
系統問:【宿主,你下午真的要回學校嗎?】
「當然啦,我的身份好歹是個舞蹈系的大二學生,曠課太多會被記過的。」
蘇清嫵對著穿衣鏡把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
「而且,我總得讓他習慣我正常的生活軌跡,該上課上課,該回家回家,跟個普通學生一樣。」
「這樣他才會慢慢覺得,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周家塞給他的玩具。」
系統沉默了一瞬:【宿主,您真的只有二十幾歲嗎?】
「任務做多了,年紀這種東西早就不算數了。」
她背好包,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周宴京的書房門還關著。
她站在客廳中間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門上輕輕叩了兩下。
裡面傳來一聲模糊的「進」。
蘇清嫵推開門,探進去半個身子。
周宴京坐在書桌後面,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抬眼看她,目光裡帶著一點被打擾的不耐煩。
「周先生……」蘇清嫵攥著書包帶子,「我要去學校上課了。」
周宴京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然後重新抬起頭來,說了一句讓蘇清嫵微微意外的話。
「我送你。」
蘇清嫵愣了一下:「不、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鐵就可以……」
「外面下雨了。」
他說完就合上電腦站起來,從椅背上拿起一件黑色外套披上。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帶起一陣帶著菸草氣的冷風。
蘇清嫵站在書房門口,聽到客廳方向傳來他拿車鑰匙的聲響。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米白色的粗跟涼鞋,外面下雨了,她沒帶傘。
她嘴角彎了彎,跟了上去。
車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低調的車型,車牌號是連著的幾個數。
蘇清嫵坐在副駕駛座,安全帶系好,側頭看著窗外模糊的雨幕。
雨刷刮過去又刮回來,玻璃上的水痕一次又一次被抹平。
周宴京開車很穩,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擱在檔位杆上,指間沒夾煙,大概是顧忌她在車上。
車裡很安靜,只有雨刮器的聲響和空調輕微的風聲。
蘇清嫵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掠而過的街景。
雨把整個世界都泡得朦朦朧朧的,路邊的梧桐樹被雨水打得枝葉低垂。
她想起原主記憶里的一些片段,那個女孩也坐過這輛車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