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嫵把碎發別到耳後，對著穿衣鏡整理好裙擺，轉過身來。
周宴京已經站了起來。
他個子高，肩又寬，往落地窗前那麼一站，整個人把大半扇窗戶的光都擋住了。
逆著光，他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太清，但蘇清嫵注意到他手裡那根煙被他扔進了茶几上的菸灰缸里。
沒點，就那麼扔了。
他朝她走過來，蘇清嫵下意識攥緊了裙擺，往衣櫃門邊縮了縮，眼睛睜得圓圓的，仰著頭看他。
她嘴唇上的結痂在燈光下很明顯，紅紅的一點，襯著周圍有些腫的唇肉，看著就讓人覺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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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京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幾秒。
「叫什麼。」
蘇清嫵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他在問名字。
明明昨天說過一次了，蘇清嫵還是垂下眼睫，乖乖作答：「蘇清嫵。」
周宴京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繞過她拉開衣櫃門，從裡面取出一件深灰色的長袖T恤套上。
動作乾脆利落，也不避著她，T恤下擺拉下去的時候腹肌的輪廓一閃而過。
蘇清嫵站在旁邊，趕緊把目光別開，耳朵尖紅了一片。
系統在她腦海里嘖了一聲：【宿主，他身材真好。】
蘇清嫵面無表情地在心裡回它：「你一個代碼看什麼身材。」
【宿主，我替你欣賞一下嘛。】
蘇清嫵懶得理它。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光裸的腳趾上，腳趾因為緊張微微蜷著，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顯得格外白。
周宴京穿好衣服，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走向門口。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餓了就讓管家送吃的。」
聲音還是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說完他就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很輕，咔嗒一下，然後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遠。
房間裡安靜下來。
蘇清嫵站在衣櫃前面，慢慢抬起頭，確定他真的走了之後，緊繃的肩膀一下子松下來。
她靠在衣櫃門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卸了勁一樣往下滑了滑。
系統：【累？】
「廢話。」蘇清嫵揉了揉自己的腰，酸得她齜了齜牙，「你被折騰一晚上試試？」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蘇清嫵站直了，環顧了一圈這個房間，一地的狼藉還擺在那裡。
她走進洗手間洗漱。
鏡子裡的女孩確實很憔悴，眼底泛著淡淡的烏青。
嘴唇上那個痂很明顯，脖子上還有幾枚不太明顯但湊近了就能看見的紅痕。
她用手指按了按鎖骨旁邊那枚，有點疼。
這男人不知道輕重，她心想，不過也好，這個痕跡夠她用好幾天。
她洗了臉，用冷水敷了一下腫著的眼睛，把頭髮重新攏了攏。
原主底子好，哪怕是這副狼狽樣，眉眼間那股子清純水靈還是遮不住的。
蘇清嫵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推門出去，開始收拾房間裡的一片狼藉。
撿大塊的碎玻璃時，邊緣劃了一下她的指腹，留下一個傷口。
她盯著那傷口看了一會兒，沒擦，讓它自然幹了，留下一條細細的暗紅色痕跡。
等到終於把房間裡收拾乾淨，蘇清嫵直起腰，微微喘了口氣。
腰是真的酸，大腿內側也疼，她每彎一次腰都能感覺到某處傳來的酸脹感。
她忍著，把額頭上的薄汗擦了擦，然後走進廚房。
冰箱裡東西不少，但都是半成品和速食。
蘇清嫵翻了翻，找到雞蛋、番茄和掛麵，又在冷凍層里看到一小盒切好的蔥花。
她挽起袖子，開火燒水煮麵，廚房裡很快飄出一股清淡的番茄香氣。
她打了兩個雞蛋進去，撒了蔥花，關火，把面盛進白瓷碗裡。
湯麵清亮亮的，紅紅黃黃配著碧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她把碗端到餐桌上，擺好筷子，正猶豫要不要給他發個消息，門口傳來電子鎖解鎖的聲響。
周宴京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份文件，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頓了一下。
一地狼藉不見了。
茶几歸了位，擦得乾乾淨淨，碎玻璃也沒了，抱枕雖然少了幾個但剩下的都擺得整整齊齊。
沙發上的褶皺被撫平了，地毯上被水漬洇過的痕跡也被擦乾淨，只留下一片略深的顏色。
他的目光落向餐桌，那碗面正冒著熱氣，白瓷碗旁邊擺著一雙筷子，碟子邊上還放了小半碟醬菜。
蘇清嫵站在廚房門口，圍著一條淺藍色的圍裙，這還是她翻遍了柜子才找到的，大概是之前傭人留下的。
圍裙有點大，系帶在她腰後綁了一個松松的蝴蝶結，襯得她的腰更細了。
她兩隻手絞在圍裙前面，有些侷促地看著他，目光怯怯的。
「我……我看冰箱裡有東西，就煮了點面……」
她的聲音很輕。
「周先生要是吃過了，我就自己吃掉……」
周宴京站在玄關處，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沒有掐滅，就那樣夾在指間。
他看著那碗面，又看了一眼站在廚房門口的女人，沉默地換了拖鞋走過來。
蘇清嫵看著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筷面送進嘴裡。
她緊張地盯著他，手在圍裙上攥得緊緊的。
周宴京吃了一口，頓了一下。
蘇清嫵的心提起來，她對自己的手藝有把握，但這人喜怒無常，誰知道他會不會因為面的鹹淡就發火。
結果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又夾了一筷子，然後低頭把湯也喝了一口。
蘇清嫵的心放下來，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又趕緊抿住。
她轉身想回廚房，卻被他的聲音叫住了。
「你去哪？」
她回頭，他正低著頭吃麵，沒看她，那句話像是在跟麵條說。
蘇清嫵站在廚房門口，小聲說：「我、我把鍋洗了……」
「過來一起吃。」
「……啊？」
周宴京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對面的位置：「你過來，一起吃。」
蘇清嫵看了一眼灶台上，鍋里確實還有小半碗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