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安靜了片刻:【宿主,你決定復仇?】
「嗯。」蘇清嫵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蹭了蹭周宴京散落過來的幾縷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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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然用了她的身體,她的債我來還,她的仇我來報,她想要的命我來活。」
她閉了一下眼睛,把腦海里那些上一世的悲慘記憶壓了下去。
重新睜開眼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平靜溫柔的神色。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那裡除了系統製造的那團暖意之外什麼也沒有。
但她知道,在另一個平行的時間線里,這裡曾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看世界,就被扼殺了。
「溫青釉。」
蘇清嫵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舌尖輕輕碾過那三個字的尾音。
「你最好是永遠別回來。」
蘇清嫵側過臉,看著他那張在昏暗中依然鋒利好看的面孔。
「你以後要謝我。」她輕聲說,聲音小得像自言自語。
「要不是我來了,你這輩子就和害死你孩子的女人綁在一起了。」
周宴京當然沒有聽見。
他睡得沉,呼吸綿長,眉心擰著的那道淺痕慢慢舒展開來,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熨平了。
蘇清嫵彎了彎嘴角,安然入眠。
第二天蘇清嫵是被窗外透進來的光刺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身體又酸又沉,像被碾過一遍又重新拼起來。
她動了動腿,大腿內側一陣尖銳的酸痛,讓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側過頭,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被子掀開一半,床單上有凌亂的褶皺和幾滴乾涸的深色血痕。
蘇清嫵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肩上一圈青紫的牙印。
她低頭看了一眼,在心裡默默吐槽:這男人是屬狗的嗎,把她當肉骨頭咬呢?
房間裡很安靜。
窗簾拉開了一半,陽光從落地窗透進來,照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晚的血腥味和沐浴露香氣混在一起的味道,但淡了很多。
蘇清嫵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落地窗邊。
周宴京此刻正坐在窗前的單人沙發里,赤裸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黑色家居長褲。
褲腰松松垮垮掛在胯骨上,人魚線的溝壑在陽光裡帶出一道淺影。
他的頭髮有點亂,額發垂下來遮住一點眉眼,側臉的輪廓在光里鋒利冷淡。
他手裡夾著一根煙,沒點,就那麼夾著,修長的手指搭在沙發扶手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蘇清嫵沒有立刻動。
她靠在床頭,先默默評估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嗓子啞了,眼睛應該還有點腫,嘴唇上那個破口結了薄痂,肩膀上的牙印大概很顯眼,膝蓋有淤青。
她把這副狼狽的模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副樣子,很能賣慘。
她掀開被子赤腳下床,故意讓腳踩在地毯上時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的衣服散了一地,針織衫揉成一團扔在床腳,吊帶裙肩帶斷了一根。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後從椅背上拿起周宴京搭著的那件白襯衫。
剛好能蓋到大腿根。
她抖開襯衫套上,赤著腳走到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周先生……」她開口,聲音啞啞的,帶著鼻音。
周宴京沒回頭,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攥著襯衫下擺,有些手足無措:「周先生……早上好……」
周宴京終於側過頭來。
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逆光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蘇清嫵捕捉到了他嘴角那個帶著嗤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下來,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蘇清嫵站在那裡,讓他的目光審視自己。
她太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
紅腫的眼尾,結了痂的嘴唇,領口露出的半邊鎖骨和肩頭的牙印。
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兩條筆直的腿光裸著,膝蓋上的淤青像朵開敗了的花。
她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讓襯衫下擺的布料恰好卡在一個「將將遮住「的角度上。
隨著呼吸若有若無地往上蹭一點。
她的表情卻是一派懵懂和怯懦,兩隻手絞在身前。
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像是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有多勾人。
系統在她腦海里發出一個被噎住一樣的聲響:【……宿主,你簡直是個天才。】
蘇清嫵在心裡回了一個溫溫柔柔的笑。
周宴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秒,最後重新落回她臉上。
然後他把那根沒點的煙放進嘴裡咬了一下,拿下來,朝房間角落的白色衣櫃揚了揚下巴。
「衣櫃裡有衣服。」
聲音很啞,很淡。
蘇清嫵「哦」了一聲,轉身朝衣櫃走去。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巴張了張,像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耳朵尖紅紅地轉回去。
走到衣櫃前拉開門,裡面整整齊齊掛了一排女裝,從內衣到外套一應俱全,吊牌都沒拆。
蘇清嫵的目光掃過去,在最裡面那件淺藍色的連衣裙上停了一下。
她回頭,偷偷看了一眼窗邊的周宴京。
他還是那個姿勢坐在沙發上,側對著她,目光重新落回了窗外。
陽光把他的半邊肩膀照得發亮,輪廓像刀裁出來的。
蘇清嫵收回目光,取出那件連衣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白襯衫。
她慢慢解開領口的扣子,手指故意慢了兩拍。
讓襯衫從肩頭滑落的時候發出一點布料摩擦皮膚的細微聲響。
身後傳來打火機被撥動又合上的輕響。
她沒回頭,嘴角彎了彎。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暖融融地鋪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蘇清嫵把淺藍色的連衣裙套上,拉鏈從腰側拉上去,布料貼著她柔軟的身體曲線,妥帖又清爽。
她對著衣櫃裡嵌著的穿衣鏡理了理頭髮,看著鏡子裡那張溫溫柔柔,卻略帶憔悴的清純臉蛋。
她伸手把垂在腮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露出泛紅的耳尖。
鏡子裡的女孩看起來乖巧、怯懦、毫無攻擊性,像一個被命運推進這場交易里的小可憐。
可蘇清嫵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
「好戲才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