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帘掀開的時候,產婆抱著兩個裹在襁褓里的嬰兒走出來,笑得合不攏嘴。
「恭喜殿下,是龍鳳胎。哥哥先出來的,妹妹緊隨其後,母子平安!」
蕭珩低頭看著那兩個皺巴巴的小東西。
一個嗓門大得把屋頂都要掀翻了,一個安安靜靜地閉著眼,嘬著嘴唇像是在做夢。
他看了好幾息,忽然大步跨過門檻進了內室。
蘇清嫵躺在床上,渾身汗濕,頭髮貼在臉頰上,臉色蒼白卻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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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他進來,彎了彎嘴角,聲音啞啞的:「殿下……你看見孩子了嗎?」
蕭珩在床沿坐下來,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揉著她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的指尖。
他把她的手輕柔地貼在自己臉上,沉默了很久,然後啞著嗓子說:「看見了,清嫵,辛苦你了。」
蘇清嫵閉了閉眼,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龍鳳胎的降生在東宮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雙胎本就難得,一男一女的龍鳳胎更是被視作祥瑞之兆。
消息傳到宮裡,皇上也難得高興了一回。
賞賜流水似的送進了東宮,綾羅綢緞、金銀玉器堆了滿滿一屋子。
蘇清嫵靠在床上養身子的時候,春杏把賞賜單子念給她聽,念了半刻鐘還沒念完。
她聽著聽著便笑了,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正嘬著奶的小丫頭,輕輕點了點她軟乎乎的鼻尖。
「聽見了嗎?你和你哥哥給娘親掙了好大一份家當呢。」
小丫頭打了個奶嗝,閉著眼又睡著了。
出了月子之後,蘇清嫵的身子漸漸恢復了些。
肚子雖然平下去了,但腰腹還留著一層松鬆軟軟的肉,走起路來比懷孕之前慢了許多。
可她的氣色極好,臉頰紅潤,眉眼間那股溫溫柔柔的韻致比從前更多了一層柔軟的光澤。
蕭珩在她出月子後的第二天,便帶著一位老婦人登了門。
「這是定國公府的太夫人,朝廷親封的一品誥命。」蕭珩站在她身側,聲音不緊不慢。
「清嫵,孤請太夫人來認你做義女,往後你便是定國公府的義女了。」
「有這層身份在,朝中那些人便沒有話說。」
蘇清嫵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那位滿頭銀髮的老夫人。
定國公府的太夫人她聽過,是出了名的慈善人,在京城中口碑極好。
太夫人笑眯眯地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生龍鳳胎的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
「老婆子能認你這麼個義女,是老婆子的福氣。」
蘇清嫵的眼眶微微泛了紅,她屈膝要行禮,被太夫人一把扶住了,又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了定國公府義女這層身份,蘇清嫵的出身便不再是問題了。
蕭珩第二日便上了摺子,請封蘇清嫵為太子妃。
摺子遞上去之後朝中雖有幾句閒話,但龍鳳胎的祥瑞之兆擺在面前,還有定國公府的面子也擺在那裡。
終究是沒人敢正面反對。
半月之後聖旨便下來了,明黃絹帛上朱紅的璽印清清楚楚地蓋著,冊封蘇清嫵為太子妃,擇日行冊封大典。
大典那日天晴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蘇清嫵穿著正紅色的太子妃禮服,頭上簪著整套的赤金點翠鳳冠,一步一步走上丹墀。
產後她的身材又豐腴了許多,春杏和秋桃替她改了幾回腰身才合身。
如今她臉頰圓潤,眉眼間那股溫柔沉穩的氣度被正紅襯得格外端莊。
她跪下來接過金冊和寶印的時候,手指微微發著抖,可嘴角那抹笑意卻沉穩極了。
禮成之後她站起來,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蕭珩。
他也穿著玄色的朝服,正看著她,眼底的神色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晚間回了東宮,兩個孩子被乳母抱來給她看了看,又抱走了。
蘇清嫵坐在妝檯前讓春杏替她拆頭上的鳳冠,拆了一半,系統忽然在她腦海中響了一聲。
【宿主,主線任務已完成。太子蕭珩好感度達到滿值,宿主已成功冊封為太子妃,龍鳳胎順利降生。】
【系統檢測到宿主目前處於任務完成狀態,請問宿主是選擇即刻脫離當前世界,還是選擇留在此世界自然過完一生?】
蘇清嫵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銅鏡里自己的臉,穿著正紅的寢衣,髮髻上還簪著半隻沒拆完的步搖。
臉頰帶著大典上被日頭曬出來的一層薄紅,眉眼間全是安靜的笑意。
她想了片刻,彎了彎嘴角。
「先不走了。」
系統似乎有些意外:【宿主確認?當前世界為古代背景,科技水平低下,醫療條件有限,生活便利度遠低於現代世界。】
【宿主確定要在此世界度過餘生嗎?】
蘇清嫵輕輕笑了一聲。
她抬手把那隻步搖拔下來擱在妝檯上,指腹摩挲著簪頭那顆溫潤的東珠,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確定。」
「太子對我還算不錯,還有孩子,有春杏秋桃這兩個笨丫頭……」
「我先陪他們一世吧。」
系統沉默了兩息,機械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溫和的意味:【好的宿主。】
【系統將轉入休眠模式,僅保留基礎監測功能,宿主如有需要,可隨時喚醒系統,祝宿主餘生安好。】
蘇清嫵在心裡說了聲「謝謝」,然後抬起頭來,從銅鏡里看見了身後那個正推門進來的人。
蕭珩已經從朝服換成了家常的玄色常服,頭髮散著,大約是剛沐浴過。
他走到她身後,兩隻手搭在她肩上,低頭看著鏡子裡的她,唇角微微翹著:「看什麼呢?」
蘇清嫵仰起臉,從鏡子裡對上他的目光,彎了彎眼睛:「看殿下好看。」
蕭珩笑了一聲,俯下身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燭火把兩個人的臉照得暖融融的,影子交疊在妝檯上,再難分彼此。
窗外傳來嬰兒隱隱的啼哭聲,隔著一道牆,朦朦朧朧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蘇清嫵側耳聽了聽,又笑了:「小丫頭又醒了,她嗓門比她哥哥還大。」
「像你。」蕭珩說。
蘇清嫵輕輕打了他一下:「殿下胡說呢,妾身的嗓門才沒這麼大,鳶兒分明是隨了殿下……」
蕭珩握住她的手,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低低地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靠著,燭火燃了半截,把滿室都照得暖融融的。
院子裡的桂花又開了,金黃細碎的花瓣被夜風一吹,簌簌地落在窗台上。
又是一年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