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日子在平靜中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便入了夏。
窗外的石榴花開得正艷,火紅的花朵綴在油綠的枝葉間,風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
蘭汀閣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已經謝了春日的嫩芽,如今換上一叢叢翠綠的葉子,在日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
蘇清嫵如今已經八個多月了。
每日清晨春杏來替她更衣時,都要先倒吸一口涼氣。
圓潤的肚子鼓鼓囊囊地挺在身前,從胸口下方一直隆到恥骨上方。
像一隻被吹足了氣的瓜,沉甸甸地墜在細軟的腰間。
肚皮被撐得光滑透亮,泛著溫潤的奶白色,上面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像枝椏一樣從肚臍向四周蔓延開來。
肚臍早就被撐成了一個小小外翻的粉洞,嵌在那隆起的弧面正中。
每次春杏替她擦身時看見都要暗暗心驚。
蘇清嫵自己有過經驗,倒是都習慣了。
她每日扶著腰在院子裡慢慢走,春杏和秋桃一左一右地跟著,生怕她有不測。
她的步子很穩,但姿態已經全然變了,腰身被肚子拽著微微後仰。
整個人呈一種向後微傾的姿勢,一隻手托著肚皮下沿,另一隻手扶著腰,走得慢悠悠的。
肚皮在走動時會輕輕晃蕩,那沉甸甸的分量墜在她身前,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
可她胃口極好,面色紅潤,雙頰豐盈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身子也豐腴了許多,胸前的起伏愈發飽滿,腰臀的曲線被懷胎撐得圓潤而柔軟。
整個人像一枚熟透的果子,從內到外都透著一股飽滿的甜意。
太子如今每日下朝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往蘭汀閣跑,有時連朝服都來不及換。
這日午後,蕭珩處理完公務早早來了蘭汀閣。
蘇清嫵正靠在窗前的軟榻上,懷裡抱著一隻繡繃,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繡著什麼。
窗外那株石榴花開得正盛,風一吹,幾片薄薄的花瓣打著旋兒飄進來,落在她的裙擺上,落在她隆起的肚皮上。
蕭珩在她身後坐下來,把她整個人攏進自己懷裡。
兩條長腿從她身側環過去,讓她靠在自己胸口,兩隻手交疊在她圓鼓鼓的肚皮下沿。
掌心貼著那緊繃的弧面,穩穩地替她托著腹底。
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她肚皮下方輕輕打著圈,一下一下地揉著那發酸的韌帶。
力道不重不輕,把她小腹處那股墜脹感揉散了大半。
「殿下別動了,」蘇清嫵頭也不回地輕聲說,「妾身這針正繡到花蕊,你一動就歪了。」
蕭珩果真就不動了,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繡花。
她的手指很穩,捏著繡花針的姿勢熟練極了,一針從底下穿上來,一針從上面紮下去。
細密的針腳在絹面上鋪開,一朵石榴花已經繡了大半。
花瓣層層疊疊的,顏色從深紅漸次過渡到淺粉,活靈活現地開在那一方素絹上。
「東宮繡娘那麼多。」蕭珩看了一會兒說,「你不用事事都親力親為。」
蘇清嫵手裡的針頓了一下,輕輕「哼」了一聲,帶著一點嬌嗔的意味。
「可妾身想讓孩子們穿上妾身親手做的,那些繡娘繡得再好,也不是娘親的針腳。」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皮,那圓鼓鼓的弧面正抵著繡繃的下沿,把她手裡的絹面撐得微微傾斜。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肚皮在蕭珩掌心裡晃了晃,他連忙收緊手指替她穩住。
「再說了,」蘇清嫵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幾分,「妾身別的也不會什麼,也就這一手繡活拿得出手。」
「總不能讓孩子將來長大了,別人問起來,他們連娘親做過什麼都不知道。」
蕭珩沒再說話,只是收緊了環著她的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兩人正安安靜靜地待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春杏在門外低聲通傳。
「殿下,娘娘,流芳殿的青蘿姐姐來了,說太子妃娘娘有事想請庶妃娘娘過去一趟。」
蘇清嫵手裡的針又停了。
她在腦海中飛快地叫了一聲:「系統,太子妃那邊什麼情況?」
系統幾乎是立刻回應:【檢測到太子妃沈雲憶孕期已足七月,但因胎兒體積遠超正常水平,母體腹腔過度膨脹,目前已有早產跡象。】
【宮縮已經開始顯現,太子妃目前處於強行保胎狀態,隨時可能臨盆,請宿主小心。】
蘇清嫵捏著針的手指微微緊了緊。
七個月的肚子長成人家臨盆的大小,沈雲憶這次是真的把自己逼到絕路了。
如今她突然派侍女來叫自己過去,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成?
總不會是好心叫她去敘舊的,八成就是想陷害她的。
蘇清嫵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露出一副擔憂的神色。
她一隻手按在肚子上,輕輕抱住了那道鼓鼓的弧面,像是被嚇著了似的往蕭珩懷裡縮了縮。
蕭珩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太子妃她身子重就好好養著。」他冷聲對外頭說,「少勞心勞神了。」
「庶妃的肚子也不比她小,來回走動出了事怎麼辦?」
外頭的青蘿哆嗦了一下,聲音壓得又低又委屈:「殿下……娘娘說她這幾日身子實在不適,想見見庶妃娘娘說說話……」
「有什麼話等她生完了再說。」蕭珩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
「回去告訴太子妃,好好養胎,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青蘿在外頭站了好一會兒,終究是沒敢再開口,腳步聲匆匆遠去。
蘇清嫵靠在蕭珩懷裡,輕輕呼出一口氣,低頭重新拿起了繡繃。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緊,針尖扎進絹面的時候力道比方才重了幾分,扎歪了一針。
她「嘖」了一聲,正準備拆了重來,蕭珩的手從她身側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別繡了,歇一會兒。」
他把繡繃從她手裡抽走,擱在旁邊的矮几上,掌心貼著她的肚皮緩緩摩挲著。
「你今天繡得夠多了,該歇歇了,太醫說了,繡多了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