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從流芳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在裡頭坐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沈雲憶拉著他說了許多話，說肚子裡的孩子最近好像會動了，伸手想拉他的手去摸。
蕭珩的手被她握住的瞬間，他面無表情地抽了回來，只淡聲道。
「太子妃好好養胎，有事讓下人來通報便是。」
然後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雲憶坐在軟榻上，手裡還攥著他方才坐過的那隻軟墊，指尖掐進綢緞的繡紋里，掐出了細細的摺痕。
她看著門帘在他身後落下來，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碎掉。
到最後只剩下嘴角還在機械地往上翹著，可眼底的恨意已經濃得像墨汁一樣化不開了。
「我懷了孩子，你還是要去看她。」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因為壓得太低而帶著嘶嘶的氣音。
「好啊蕭珩，你好得很。」
嬤嬤端著安胎藥站在一旁，看著太子妃這副模樣嘆了口氣：「娘娘莫動氣，殿下事務繁忙——」
「忙？」沈雲憶猛地轉過頭來，瞪得眼珠子都凸了幾分。
「他忙什麼？他忙完了就跑去那個賤人那兒！現在天都黑了，他出我的門就進她的門，嬤嬤你跟我說他忙？」
嬤嬤低著頭不敢再勸，把藥碗遞到她手邊。
沈雲憶一把接過來灌了下去，苦得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她喘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把空碗往桌上一頓，砸得桌面都顫了顫。
蕭珩出了流芳殿，腳步果然往蘭汀閣的方向去了。
夜風從迴廊里灌進來，吹得他袍角獵獵作響。
他穿過小徑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快了幾分，遠遠看見蘭汀閣窗戶里透出來的暖黃燭火，臉上的神色才松下來那麼一點點。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蘇清嫵正站在銅鏡前試衣服。
春杏和秋桃一人捧著一件宮裝站在她身後，都是新裁的衣裳，一件鵝黃一件月白，料子都是上好的蜀錦。
可蘇清嫵站在鏡子前左轉右轉，兩件衣裳穿在身上都不太對勁。
腰間的系帶松到最寬了，肚子的位置還是繃得緊緊的。
那鵝黃的一件甚至扣不上最下面那顆盤扣，小腹隆起的弧度把衣料撐得變了形。
「娘娘，要不這件月白的再試試？」春杏捧著衣裳在一旁輕聲勸。
「這件裁的時候奴婢特意囑咐繡娘放了兩寸的腰圍呢。」
蘇清嫵對著鏡子側過身，看著自己被宮裝勒得有些發緊的肚皮，嘆了口氣。
她的肚子如今已經四個多月了，雙胎長得飛快，腰腹像吹了氣似的往外鼓，一天一個樣。
前幾日還能穿上的衣裳，今早就繃得喘不上氣。
此刻她脫了外面的褙子只穿了一件中衣，那隆起的弧度便清清楚楚地露了出來。
圓鼓鼓地挺在身前，把中衣的布料撐得繃亮，透著下面肚皮白淨的底色。
她低頭看著自己，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算了，明日讓繡娘再來量一次吧，這衣裳怕是穿不了了。」
秋桃連忙上前把月白的那件披在她肩上，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肚子。
「娘娘別急，繡娘說明日就能改好。殿下吩咐過了，娘娘的衣裳全重新做，做寬大的那種。」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
蕭珩站在門口，燭火從他背後照進來，把他的身影拉得又長又闊。
他看見蘇清嫵站在銅鏡前，身上只穿著中衣，肚皮挺挺地頂在前面。
那圓鼓鼓的弧度幾乎要把薄薄的中衣撐開，像一顆飽滿的瓜墜在她腰間。
他看了幾息，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然後大步走過去，從身後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裡。
兩條手臂環過她的腰身，兩隻手掌交疊在她隆起的肚皮上。
掌心貼著那緊繃的弧面，粗糲的指腹緩緩摩挲著中衣底下白嫩的皮膚。
他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呼吸沉沉地噴在她耳側，聲音又低又啞：「孩子今天乖嗎？」
蘇清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了個措手不及，手裡的衣裳差點掉了。
春杏和秋桃對視一眼，連忙放下東西悄悄退了出去，把門輕輕帶上了。
她靠在蕭珩懷裡，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隔著中衣源源不斷地滲進肚皮，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
「乖著呢。今天沒怎麼鬧騰，就下午動了幾下。」
蕭珩的掌心在她肚皮上打著圈地揉，感覺到底下那硬邦邦的弧度隔著薄薄一層布料抵著他的手。
他的指腹沿著肚臍四周慢慢划過去，劃到左腰又劃回來，一圈一圈地描摹著那道弧線的輪廓。
蘇清嫵被他摸得腰肢有些發軟，往他懷裡靠了靠，後背貼著他結實的胸膛，能感覺到他心跳得有些快。
「我剛剛去看了太子妃。」蕭珩忽然開口道。
蘇清嫵的身子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隨即又軟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鏡子裡，燭火把他倆的身影映在銅鏡上，她挺著肚子站在前面，他從後面抱著她。
兩隻手交疊在她鼓起的肚皮上，看起來親密得不得了。
她垂下眼，聲音平平地應了一聲：「哦。」
蕭珩的手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她的側臉。
燭火把她溫順的面孔照得融融的，睫毛垂著，嘴角那點笑意倒是還在，可就是少了些什麼。
他微微眯起眼，忽然把她的下巴輕輕扳過來，讓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
「你不吃醋？」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試探。
蘇清嫵被他扳著臉，目光對上了鏡子裡他深邃的眼睛。
她心裡轉了轉，面上卻一點點地染上了委屈的神色。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著，聲音也放低了許多，帶著一點點啞：「殿下去看太子妃……是應該的。」
「妾身只是個庶妃，太子妃是正妻，她懷了殿下的孩子，殿下該去看她的。」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故意讓尾音軟軟地塌下去，像是自己把自己說傷心了，又忍著不肯哭出來的模樣。
蕭珩看著她這副樣子，喉間滾出一聲似笑非笑的低哼。
他忽然扳過她的臉，低頭就吻了下來。
蘇清嫵被他堵住了嘴，剩下的半截話全吞回了肚子裡。
他的唇帶著夜風的涼意，卻又熱又狠地壓上來，舌尖撬開她的齒關卷進去，把她攪得喘不過氣來。
她嗚嗚地推了推他的胸口，趁換氣的時候偏過頭去，喘著說：「殿下……現在是白天……」
「白天又如何。」蕭珩把她打橫抱了起來，肚皮頂著他的腰腹，沉甸甸地墜在他懷裡。
他把她放在床榻上，俯身壓下來的時候，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聲音啞得不像話。
「孤看自己的孩子，什麼時候都不犯法。」
他的手指探進她中衣的系帶里，輕輕一勾便散了。
衣料朝兩邊敞開，露出底下那顆圓鼓鼓的、白淨透亮的肚皮。
四個月多的雙胎已經撐出了一個飽滿的弧度，肚臍被繃得微微外翻。
從胸骨下方一路鼓到恥骨，像一隻滾圓的瓜墜在她細軟的腰身上。
肚皮表面光滑得發亮，泛著溫潤的奶白色。
蕭珩的掌心貼上去的時候，呼吸明顯頓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