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蘇清嫵是被熱醒的。
蕭珩的手臂橫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的小腹,溫度高得像一塊烙鐵。
她輕輕動了動,那手臂便收緊了,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她側過臉,看見晨光從紗帳縫隙里漏進來,落在蕭珩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睡著的太子比醒著時溫和許多,眉目舒展,嘴唇微微張著,呼吸綿長。
蘇清嫵看了片刻,伸手把他落在臉頰上的一縷碎發撥開。
指尖剛碰到他的皮膚,他忽然無意識地蹭了蹭,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蘇清嫵收回手,沒再動,就這麼安安靜靜躺在他懷裡,等系統提示。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腦子裡終於響起一聲清脆的叮:
【雙胎受孕成功,預計顯懷時間:三個月。該世界背景特殊,請宿主提前做好準備。】
蘇清嫵閉了閉眼,三個月顯懷。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此刻還看不出一絲異樣,腰線收得緊窄,馬甲線甚至隱約可見。
但她知道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像吹氣一樣鼓起來。
到時候別說太子妃,就連灑掃的粗使丫頭都能一眼看出來。
得瞞住才行,不能太早讓太子妃知道。
這或許就是系統說的背景特殊之處了吧。
她在心裡默默叫了聲系統:「系統,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肚子藏起來?越久越好。」
系統頓了片刻才回應,聲音帶著一絲程序化的好奇:【宿主可以兌換束腹綢帶,勒緊腰腹以延緩顯懷。】
【不過本系統需要確認一下,宿主為何要拖延時間?按照任務進度,儘快暴露懷孕並誕下子嗣,才能增加太子的好感。】
蘇清嫵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聲。
「儘快暴露?系統你還是太天真了,這裡可是古代啊。」
她一邊從蕭珩臂彎里一寸一寸挪出來,一邊在心裡跟系統對話。
「太子妃把我送過來就是當生育工具的,若是知道我懷孕了,她會立馬把我關進偏院養胎,派人日夜守著,讓我連太子面都見不到。」
她在床沿坐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蕭珩。
「攻略太子需要時間。他現在對我只是剛有點好感,離離不開我還遠著呢。」
「我得趁著肚子還沒鼓起來,把這個人徹底拴住,讓他離不開我。」
「到那時候就算太子妃發現我懷孕了,想把我關起來,也要問問太子答不答應。」
系統的機械音似乎帶上了一絲讚許的意味:【邏輯成立。系統查詢到有束腹帶,初級版本,可持續佩戴至孕五月,是否兌換?】
「換。」
一條藕荷色的綢帶憑空出現在她手裡,摸著像緞子,卻比緞子有韌性。
蘇清嫵站在銅鏡前,把寢衣掀起來,露出平坦的小腹。
她伸手按了按,腹壁薄而緊,指尖能摸到肋骨的輪廓,再過幾個月,這些骨頭就會被撐得看不見了。
她對著鏡子,把綢帶一圈一圈纏在腰腹上,每纏一圈就收緊一點。
綢帶勒進皮肉里,她深吸了一口氣,小腹被壓得完全平坦下去,腰圍比原來還細了半寸,身體卻感覺不到任何痛感。
銅鏡里的女人眉目溫柔,身段玲瓏,看不出任何異樣。
蘇清嫵摸了摸被勒緊的肚子,低聲說:「你們爭氣點兒,再給娘幾個月時間。」
換上一身樸素的宮裝後,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衣裳是月白色的,領口繡著纏枝蓮紋,料子垂感好,能遮住腰腹的線條。
她滿意地點點頭,又把頭髮挽成一個松松的髻,只簪了一根素銀簪子,整個人看著乾淨又溫馴。
太子妃派來的嬤嬤在外面等了有一會兒了,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臉色不太好看:「磨磨蹭蹭的,娘娘還等著回話呢。」
蘇清嫵垂下眼,乖順地應了聲「是」,跟在她身後往正院走。
太子妃住的流芳殿比東暖閣氣派多了,雕樑畫棟,一進門就是撲鼻的沉水香。
蘇清嫵跪在錦墊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聽見頭頂傳來太子妃慢悠悠的聲音。
「昨夜伺候得如何?」
「回娘娘,殿下……歇得還好。」
蘇清嫵聲音不大,帶著剛承寵後特有的沙啞,恰到好處地透著一股羞怯。
太子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月白宮裝,素銀簪子,通身上下沒有一絲張揚的顏色。
她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副乖巧模樣還算滿意。
「月事可還正常?」
蘇清嫵睫毛顫了顫:「回娘娘,奴婢……這個月的月事尚未至。許是剛來京城,水土不服,身子還沒調過來。」
太子妃把茶盞擱下,擰了擰眉,但很快又鬆開,語氣淡淡的:
「那便好生養著,別耽誤了正事。」
「這幾個月你好生伺候殿下,若是懷上了,本宮不會虧待你。」
「是,奴婢記下了。」
退出來的時候,蘇清嫵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太子妃身邊那個貼身丫鬟青蘿一直盯著她看,目光在她腰腹的位置停留了好幾息。
蘇清嫵不動聲色地挺直背脊,讓宮裝的褶皺自然垂落,遮住那一片平坦。
出了流芳殿,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深秋的日頭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氣,肋間的束腹帶勒得她胸口發悶,但她沒伸手去松。
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入夜之後,蘇清嫵照例去了東暖閣。
這回她沒有穿太子妃準備的那些薄紗寢衣,而是換了一件家常的藕荷色夾襖。
底下是一條素裙,裹得嚴嚴實實的。
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盅,裡面是她在小廚房熬的蜂蜜牛乳。
守在門外的內侍見她來了,臉色有些微妙。
昨夜的事整個東宮都傳遍了。
太子破天荒留了個通房過夜,今早起來嘴角還帶著笑,這在以前是從沒有過的。
內侍不敢攔她,猶豫了一下便推開了門。
蕭珩在批摺子,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蘇清嫵身上。
沒了昨夜那身薄紗,她整個人裹在厚厚的夾襖里。
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和一張溫軟的臉,看上去比昨夜小了好幾歲。
「殿下,奴婢熬了牛乳,您喝一盞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