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蘇清嫵情緒波動大,總擔心長妊娠紋。
其實她身上一條紋路都沒長,可她就是焦慮得不行,每天晚上洗完澡都要對著鏡子翻來覆去地看。
霍庭昀看她那副緊張的樣子,後來每天晚上都拿護膚油幫她擦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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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一點揉著塗開,塗得又均勻又仔細,比她自己還上心。
因此她這肚子保養得極好,皮膚白淨光滑,圓潤飽滿,一點瑕疵都沒有。
霍庭昀低頭看了幾秒,俯下身,嘴唇輕輕落在她圓鼓鼓的肚子上。
動作輕柔,像怕驚醒了裡面兩個小傢伙。
他親了一下,聲音低低地說:「寶寶晚安。」
然後他又直起身,在蘇清嫵的額頭上落了一吻,聲音更輕了些:「卿卿晚安。」
蘇清嫵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往他那邊蹭了蹭。
霍庭昀把她的睡衣拉好,系上扣子,又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
接著便在她身邊躺下,伸手將她整個人連人帶肚子一起圈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圓滾滾的肚子,下巴擱在她發頂。
沒一會兒蘇清嫵就徹底睡著了,呼吸綿長均勻,在他懷裡窩成了一小團。
霍庭昀聽著她安穩的呼吸聲,關了燈。
黑暗裡只剩下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線月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肚子上。
他的手動了動,在那圓潤的弧度上又輕輕摸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也慢慢睡著了。
婚禮定在一個周六,天氣不錯。
蘇清瑤一大早就起來化妝,厚重的婚紗穿在身上,層層疊疊的白紗綴著細密的珍珠。
腰腹處做了寬鬆的設計,把那個快七個月的肚子遮得還算體面。
可她自己知道,婚紗再寬鬆也壓不住那圓滾滾的弧度,走路的時候肚子往下墜,墜得腰酸。
化妝師給她撲粉的時候她一直皺著眉,總覺得肚子隱隱地在抽痛,一陣一陣的,不算太劇烈,但讓人心裡發慌。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大概是昨晚沒睡好,緊張過頭了。
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她要風風光光地嫁給霍承硯。
要在所有人面前挺著肚子站在台上,讓蘇清嫵看清楚,她蘇清瑤才是風光正好的那一個。
原本霍承硯的意思是等孩子生下來再辦婚禮,可蘇清瑤不肯。
她等不了那麼久,萬一生下來被霍家看出來不對勁,那她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她軟磨硬泡,連撒嬌帶哭,硬是把婚禮提前到了現在。
化好妝,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看著鏡子裡妝容精緻的自己,摸了摸挺起的肚子,嘴角揚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迎客的環節安排在宴會廳門口。
蘇清瑤挽著霍承硯的手臂,站在鋪了紅毯的入口處,笑容端莊,接受賓客的祝賀。
她臉上撲了厚厚的粉,遮住了眼底的青黑,嘴角揚著恰到好處的弧度,像一朵開得正盛的花。
蘇清嫵和霍庭昀來得不算早,入場的時候大多數賓客已經落座了。
霍庭昀扶著蘇清嫵慢慢走進來,她今天穿了一條藕荷色的寬鬆長裙,外面罩了件白色的開衫。
圓滾滾的肚子像一座小山丘一樣挺在前面,邁步的時候一隻手托著腰,走得很慢。
蘇清瑤遠遠看見他們走過來,笑容更燦爛了幾分。
她挽緊了霍承硯的手臂,故意挺了挺肚子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姐姐,你和小叔來啦,快進來坐吧。」
她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蘇清嫵那個大得驚人的肚子。
七個多月的雙胞胎肚子,比尋常單胎足月還大些。
蘇清嫵整個人除了肚子圓了一圈,其他地方倒沒怎麼胖。
從側面看過去甚至有些纖細得過分,像一根竹竿上掛了一隻圓鼓鼓的西瓜。
蘇清瑤的目光在肚子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又迅速恢復成笑臉。
「姐姐肚子這麼大,走路都費勁吧?我看著都感覺好辛苦啊。」
她嘴上說著關心,語氣里的那股得意勁兒卻藏都藏不住。
蘇清嫵抬頭看著她,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純善的笑容,眉眼彎彎的,像是根本沒聽出她話里的刺。
她從霍庭昀手裡接過一隻包裝精緻的盒子,遞到蘇清瑤面前,聲音柔柔的。
「清瑤,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祝你和承硯哥幸福美滿。」
蘇清瑤接過盒子,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來,裡面是一對翡翠鐲子,水頭很好,翠綠瑩潤,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捏在手裡看了看,心裡嘖嘖了一聲,面上卻笑著說了句「姐姐太客氣了」,隨手遞給了旁邊的伴娘收起來。
「對了姐姐,」蘇清瑤歪了歪頭,狀似無意地開口,「你和小叔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呀?」
「你的肚子都這麼大了,總拖著也不是個事兒吧?」她說著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盈盈的。
「你看我,雖然也大著肚子,可好歹把婚禮辦了,名正言順的,別人也說不了什麼閒話。」
旁邊幾個女賓聽了這話,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輕咳了一聲。
蘇清嫵卻像是根本沒聽出她話里的嘲諷,依舊笑著,一隻手搭在自己的大肚子上,聲音溫柔。
「不急的,庭昀說等孩子出生了再辦,到時候穿婚紗也好看。再說了……」
她側過頭看了霍庭昀一眼,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
「我們證已經領了呀,有名有份的,婚禮什麼時候辦都不晚的。」
蘇清瑤的笑容僵了一瞬。
證領了?他們什麼時候領的?她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她張了張嘴想再問什麼,霍庭昀已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接著就扶著蘇清嫵往裡面的主桌走去了,半個眼神都沒給她。
蘇清瑤攥緊了手裡的捧花,指甲掐進花梗里,把那幾朵白玫瑰都掐出了印子。
霍承硯在旁邊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了句「我們進去吧,快開始了」。
她這才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那口氣硬生生壓下去,挽著霍承硯往台上走去。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賓客們都落座了,台上擺著一大簇粉色和白色的花束,司儀在說著喜慶的祝詞。
蘇清瑤站在台中央,對面是霍承硯,她伸出手等著他戴戒指,嘴角含著笑。
餘光瞥見台下第一排的蘇清嫵正在小口喝水,姿態悠閒,像是在看什麼好戲。
蘇清瑤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幾分。
蘇清嫵今天太安靜了,從頭到尾都溫溫柔柔的,被她刺了也不還嘴,反而笑得比誰都甜。
這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