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扶著徐瑤瑤從診室里出來時,徐瑤瑤的臉色還沒完全緩過來,唇色淡得幾乎發白,手裡捏著那幾張檢查單,指尖卻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緊。
兩人剛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傅荊州。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身形挺拔,顯然是剛從會議室那邊過來,身後還跟著助理。
原本應該是極其尋常的一次偶遇,可偏偏就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碰上,徐瑤瑤幾乎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心裡低低罵了一句。
真倒霉,怎麼偏偏在醫院也能遇見他。
傅荊州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她,腳步微頓,視線先掃過她蒼白的臉,又落到她手裡的檢查單上,眉頭瞬間收緊了些。
「你怎麼在醫院?」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慣有的冷靜,卻還是掩不住關切,「不舒服?」
徐瑤瑤本來就因為鼻血和檢查結果心裡發堵,這會兒一看見他,更覺得煩。
她抬眼看他,語氣沖得很:「來醫院當然是生病了才來,不然誰想來?」
她說得毫不客氣,連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給。
珍妮弗站在一旁,悄悄吸了口氣,心裡直嘆:完了,這語氣,簡直像把「別來煩我」寫在臉上了。
可傅荊州卻並沒有因為她這句話而生氣,反倒是目光更沉了幾分。
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哪裡不舒服?」
「跟你有關係嗎?」徐瑤瑤本能地往後退了一點,眉眼間滿是不耐煩,「傅總日理萬機,開完股東大會還要體檢,時間這麼寶貴,別浪費在我身上。」
她話裡帶刺,明明是故意嗆他,可傅荊州卻像是沒聽出來似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像是在判斷她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今天本來是來開例會的。
傅氏每個月例行有股東會議,他作為股東之一,自然要到場。
會議結束後,他順路下樓做個體檢,原本只是例行安排,誰知道會在走廊里碰見徐瑤瑤。
在醫院裡碰見她,還是這種狀態,任誰都不可能完全放心。
「你臉色很差。」他說。
徐瑤瑤一聽這話,眉頭頓時皺得更緊:「我知道我臉色差,不用你提醒。」
傅荊州看著她,沒接這句話,只是把視線移向她捏著的檢查單:「檢查結果出來了?」
徐瑤瑤原本不想理他,可被他這麼一問,心裡那股煩躁又多了幾分。
她把單子往掌心裡一攥,淡淡道:「還活著,暫時死不了。」
珍妮弗在旁邊差點沒被她這句話噎住。
傅荊州卻只是靜了兩秒,隨後伸手:「給我看看。」
「不給。」徐瑤瑤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拒絕。
她現在頭還暈著,心情也不好,偏偏傅荊州又站在這裡,一副不問清楚不走的架勢,讓她更覺得渾身不自在。
可傅荊州並沒有強行去拿,只是皺著眉,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些:「瑤瑤,你現在是在醫院,不是在跟我鬧脾氣的時候。」
徐瑤瑤被他這句話說得一噎,心口那點不痛快瞬間往上竄,剛要開口懟回去,旁邊的珍妮弗趕緊打圓場:「其實也沒什麼大事,醫生說常規檢查暫時沒查出明顯問題,就是她今天早上突然流鼻血,止不住,醫生讓先觀察。」
傅荊州聞言,目光立刻沉了下去。
「流鼻血?」
「對。」珍妮弗點頭,語氣也緊張起來,「而且流了挺久的,醫生說如果後面還反覆,就要進一步檢查,可能得抽骨髓。」
這話一出,傅荊州的臉色明顯變了。
他盯著徐瑤瑤,眼底那點原本壓著的情緒終於浮了上來,沉得像墨:「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徐瑤瑤被他問得一愣,隨即扯了扯嘴角,語氣發冷:「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傅荊州,我生病了還得先向你報備?」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徐瑤瑤抬頭看他,眼尾帶著一點明顯的倦意,「你是我什麼人?我去醫院看個病,還得讓你知道得一清二楚嗎?」
她這話說得極重,旁邊經過的護士都忍不住往這邊看了一眼。
傅荊州沉默了一瞬,像是想說什麼,可最後卻只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很少有這種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偏偏徐瑤瑤這會兒心情糟糕透了,根本不給他半點緩和的機會。
「檢查單給我。」他語氣放緩了些,像是在刻意壓著火,「我看看。」
「說了不給。」
「瑤瑤。」他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低得發沉,明顯已經有了幾分強勢。
她卻只是冷笑了一聲,抬手把那幾張單子往包里一塞,故意不讓他看:「別一副我快死了的表情,醫生都還沒下結論,你急什麼?」
傅荊州看著她,神色並沒有因此放鬆,反而更嚴肅了些:「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自己硬撐。」
「我什麼時候靠硬撐了?」徐瑤瑤眼神淡淡的,語氣卻尖銳,「傅荊州,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
這話一出,空氣安靜了幾秒。
珍妮弗站在中間,已經能清楚感覺到兩人之間那股幾乎要碰出火星的氣氛。
傅荊州盯著徐瑤瑤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先移開視線,像是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做出什麼更越界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下來:「你不想讓我管,我可以不管。但至少,先把身體檢查清楚。」
徐瑤瑤沒說話 ,她現在腦子裡亂得很,身體不舒服,又偏偏在醫院撞見他,整個人都像被一層無形的煩躁裹住了。
半晌,她才別開臉,淡淡道:「等結果再說。」
傅荊州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最後只是道:「我讓助理去給你掛號,或者安排醫生再看一遍。」
「不用。」
「瑤瑤。」
「我說了不用!」她終於有些壓不住情緒,聲音也跟著冷了下去,「我還沒脆弱到要你來幫我安排這些。」
傅荊州眸色深了幾分,站在原地沒有再逼她。
可他越是這樣安靜,徐瑤瑤心裡反而越不舒服。
她知道自己現在狀態不好,說話也沖,但她就是控制不住那種煩躁感。
今天這一趟醫院,本來就讓她夠心驚了,偏偏又在這裡撞見傅荊州,像是連最後一點喘息的空間都被堵住了。
珍妮弗見氣氛僵得厲害,趕緊打岔:「那個……徐,我們要不先去把藥拿了?醫生不是還讓觀察嗎?」
徐瑤瑤「嗯」了一聲,正要走,傅荊州卻忽然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動作不算強硬,卻足夠讓她停下來。
「你如果再流鼻血,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他說。
徐瑤瑤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情緒,像是諷刺,又像是別的什麼。
最後,她只是扯了扯嘴角,冷冷丟下一句:「有毛病。」
說完,她便越過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傅荊州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拐過走廊盡頭,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的神色沉得厲害,連一旁的助理都不敢貿然開口。
珍妮弗扶著徐瑤瑤往前走,走了幾步,終於忍不住小聲道:「你剛剛,,,好兇。」
徐瑤瑤垂著眼,聲音有些低:「我現在沒心情應付他。」
珍妮弗嘆了口氣,希望不上她想的那樣。
徐瑤瑤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檢查單又攥緊了些。
她不想承認自己其實已經有點撐不住了。
而另一邊,傅荊州站在原地許久,才低聲對助理道:「去查一下她今天的檢查情況。」
助理一怔,立刻點頭:「是。」
傅荊州望著徐瑤瑤離開的方向,眸色一點點沉下去。
估計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