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咪咪地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姜雨薇那邊竟像是忽然啞了火,表面上再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再聯繫那邊的人,也沒有再試圖約見,更沒有傳出她要離開國內的消息。
那邊也不敢主動聯繫,生怕自己暴露 。
起初,徐瑤瑤還讓珍妮弗繼續盯著,生怕姜雨薇是在暗地裡憋什麼更狠的招。
可連續幾天都沒查出異常,反倒是從姜家那邊,隱約打聽出了一點風聲。
原來...姜洪宇把姜雨薇的身份證、護照相關證件全扣下了,難怪那麼安靜。
消息傳來的時候,珍妮弗還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冷笑:「果然是姜洪宇,這是真把自己女兒當風險源看了。連護照都不給辦,生怕她一個衝動跑去國外惹出什麼事。」
徐瑤瑤坐在沙發上,聽完只淡淡「嗯」了一聲。
這不算出乎意料,姜洪宇這種人,向來謹慎得近乎冷血。
他既然已經察覺到姜雨薇在背地裡動手腳,自然不會再放任她繼續亂來。
能讓他把女兒的證件都收走,說明這件事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
繼承人不能出事,公司不能出事,姜家的名聲,更不能出事。
至於姜雨薇的情緒,在姜洪宇眼裡,大概根本不值一提。
徐瑤瑤一開始還以為,姜雨薇會因此徹底安分一陣子。
可她沒想到,真正先出問題的,竟然會是自己。
那天早上,她起床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窗外天色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屋子裡安靜得很。
徐瑤瑤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忽然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甚至短暫地發黑了一瞬。
她扶著床沿緩了幾秒,才以為是自己起得太猛了。
「最近大概是太累了。」她心裡這麼想著,起身去洗漱。
可剛走進洗手間,彎腰接了點水,鼻腔里忽然一熱。
緊接著,一滴鮮紅的血落進了洗手池裡。
徐瑤瑤怔了一下,下意識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鼻血像是止不住一樣,一股一股往外流,很快就把她的手指染紅了。
她皺起眉,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因為失血顯得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麼顏色。
「怎麼回事……」
她低聲喃喃,立刻仰起頭,拿紙巾按住鼻子。
可過了好一會兒,血還是沒停,紙巾換了一張又一張,鼻樑和指腹都染上了一層刺目的紅。
徐瑤瑤心裡終於升起一絲不安。
她對自己的身體一向算不上多嬌氣,平時再累,也很少出現這種無緣無故的流血狀況。
更何況,最近這段時間她並沒有怎麼熬夜,也沒有受傷。
可偏偏今天,這血來得莫名其妙。
她站在洗手間裡,額角慢慢滲出冷汗,眼前一陣陣發虛。
意識到情況不對後,她沒再硬撐,立刻拿起手機,叫了車,匆匆趕去醫院。
一路上她都在用紙巾按著鼻子,心裡那點不安也隨著時間一點點擴大。
到了醫院,醫生先幫她做了基礎止血處理,又開了常規檢查。
徐瑤瑤坐在候診區,臉色不太好看,手邊的紙巾上還沾著血跡。
珍妮弗接到消息後也很快趕了過來,一見她這樣,臉都變了,難道是藥發作了,怎麼辦?
「怎麼突然就這樣了?」珍妮弗見到徐瑤瑤,壓低聲音,「你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還吃了,半隻北京咳嗽藥。」
「我也不知道。」徐瑤瑤靠在椅背上,語氣儘量平穩,「早上起來頭有點暈,結果洗漱的時候突然流鼻血,止都止不住。」
珍妮弗眉頭緊鎖:「會不會是上火了?最近天氣也干。」她希望徐瑤瑤只是上火。
徐瑤瑤沒說話。
她自己也在想這個可能,可心裡卻總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上火也許會流鼻血,但不至於這麼凶,也不至於連著半天都壓不下去。
過了一會兒,醫生拿著檢查結果過來,表情看不出太多變化。
「常規血檢暫時沒查出明顯問題。」醫生翻了翻單子,語氣還算平靜,「血小板、凝血功能這些指標,表面上都還可以。」
徐瑤瑤心裡稍微鬆了半分,可還沒等她徹底放下,醫生下一句話又讓她剛剛緩下去的神經重新繃緊了。
「但你這個流鼻血的情況,不能完全當普通上火看。」醫生抬頭看她,「如果後面還是反覆流,而且止不住,就得進一步檢查。」
珍妮弗急忙問:「進一步檢查是什麼?」
醫生頓了頓,神色也嚴肅了些。
「考慮到有些血液方面的問題,必要時要抽骨髓做檢查。」
「骨髓?」珍妮弗聲音一下子拔高,「有這麼嚴重?」
醫生看了她一眼,沒否認,只是道:「現在還不能下結論,我只是把可能性告訴你們。先觀察,先控制出血。如果後續症狀反覆,或者出現其他異常,比如乏力、發熱、淤青、出血點增多,就必須儘快查清楚。」
這話一出,病房外的空氣像是瞬間凝住了。
珍妮弗臉色變了又變,明顯被嚇到了。她轉頭看向徐瑤瑤,見對方雖然面色蒼白,卻依舊沉著,心裡反而更發慌。
「徐,你別嚇我。」她壓低聲音,「你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徐瑤瑤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有些低:「頭還是有點暈。」
「那就不是普通問題了。」珍妮弗咬著牙,連忙去扶她,「不行,咱們不能聽醫生一句『先觀察』就算了,得做更詳細的檢查。」
徐瑤瑤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檢查單上。
常規項目看不出異常,偏偏人卻這麼不對勁。
她心裡隱隱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盯姜雨薇那邊的動靜,精神也始終繃得很緊。
難道是因為最近太過緊張,身體先扛不住了?
可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讓她先補液、注意休息,並建議如果晚上還流鼻血,就立刻再回來。
徐瑤瑤點頭應下,神情卻始終沒有真正放鬆下來。
從診室出來的時候,走廊里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里。
珍妮弗扶著她慢慢往外走,嘴裡還在不停念叨:「我看你這幾天必須老實待著,哪兒也別去了。什麼事都先放一放,身體最重要。」
徐瑤瑤垂著眼,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抬手輕輕按了按鼻樑,掌心裡還殘留著一點幹掉的血跡,紅得有些刺眼。
半個月前,她還在等姜雨薇露出破綻。
半個月後,姜雨薇確實安靜了,可她自己,卻先被推進了醫院。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開始了?
徐瑤瑤望著醫院外明晃晃的天光,眼底的神色一點點沉下去。
她隱約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