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住處。
午後的光線斜斜落進客廳，窗簾半掩著，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時鐘走動的聲音。就在這時，珍妮弗像是憋著一口氣回來的，連門都帶著幾分重重的力道。
「砰」地一聲。
她把手機直接拍在茶几上，臉色明顯不太好看，胸口還因為剛剛的消息微微起伏著。
徐瑤瑤正低頭翻著手裡的資料，聞聲抬起眼，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淡。
「怎麼了？」她問，「事情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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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咬了咬唇，點點頭，坐下來時連動作都透著煩躁。
「剛剛我手底下那個大哥給我發信息了。」她壓低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似的，「姜雨薇那邊反悔了。」
徐瑤瑤神色未動，只是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一頓。
珍妮弗看著她，繼續道：「她不去見面了。說什麼……寧願不要那筆已經付了的定金，也不願意親自過去。」
話音落下，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珍妮弗原本以為徐瑤瑤多少會有些意外，或者至少會露出一點不悅。
可沒想到，徐瑤瑤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步。
她把手裡的資料合上，順手放到一邊，語氣甚至還算平靜。
「她當然會反悔。」
珍妮弗一怔，抬頭看她：「你早知道？」
徐瑤瑤靠進沙發里，唇邊浮起一絲極淺的弧度，那笑意卻沒什麼溫度。
「她膽子不大，但野心不小。」她慢慢道，「這種人，一旦真到了要親自露臉、親自承擔風險的時候，反而最容易猶豫。」
珍妮弗皺著眉：「可她前面不是已經把錢打出去了？我還以為她這次是真下定決心了。」
「下定決心？」徐瑤瑤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聽見什麼有趣的話，「她只是被逼急了，不是徹底失去理智。」
珍妮弗沉默了一下，隨即把身體往前傾了些。
「徐，你怎麼看？」她問得直接，「這事現在怎麼辦？她突然縮了回去，我們之前做的那些鋪墊，豈不是白費了？」
徐瑤瑤沒有馬上回答，她微微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層淡淡的陰影，整個人安靜得像是在認真思考，又像是在把某些局面在腦海里重新推演了一遍。
片刻後，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不是白費，最起碼，你的人白白賺了一筆錢。」
珍妮弗，，，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姜家那邊已經察覺了。」
珍妮弗愣住：「姜家？你是說……姜洪宇知道了？」
「八九不離十。」徐瑤瑤語氣篤定，「那麼大一筆錢，從公司帳戶或者她名下的資金流出去，財務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姜洪宇那種人，疑心重，控制欲強，真要是發現不對勁，絕對不會放著不管。」
珍妮弗一邊聽，一邊下意識點頭。
「那老傢伙確實不好糊弄。」她低聲嘀咕，「姜雨薇這回是碰上硬釘子了。」
徐瑤瑤輕輕勾了下唇，卻沒接這句話，她很清楚，姜洪宇不是一般人。
這種老狐狸在商場裡打滾多年，見過的陰謀算計比姜雨薇吃過的鹽都多。
他不會輕易讓女兒胡來，更不會允許她在這種時候冒著風險親自去見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尤其還是去國外，一旦出了事，姜家想補救都難，現在他就姜雨薇一個繼承人了。
珍妮弗見她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又問：「那現在是不是沒戲了？她既然不肯來，咱們安排的人也沒法繼續推進。那筆定金……難道就這麼算了？」
徐瑤瑤終於抬起眼，看向她。
「她當然不能算了。」
珍妮弗眼睛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
徐瑤瑤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語調依舊緩慢，卻透著一種讓人不自覺安靜下來的冷靜。
「姜雨薇不是在意那點錢。」她說，「她在意的是結果。只要結果還沒達成，她就不會真的停手，而且那個人還是我。」
珍妮弗聽得有些發懵：「可她都已經反悔了。」
「反悔，不代表放棄。」徐瑤瑤淡淡道，「她只是暫時被家裡壓住了，心裡那股火還在。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找別的路。」
珍妮弗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微微變了變。
「你是說，她還會再聯繫那邊？」
「會。」徐瑤瑤幾乎沒有猶豫，「而且不會太久。」
她太了解姜雨薇了。
那種被欲望和嫉妒撐大的人，一旦嘗到了「快要成功」是什麼滋味，就絕不會甘心在最後一步停下。
姜洪宇今天能攔住她，不代表明天、後天都能攔住她。
更何況，姜雨薇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表面順從，背地裡另起爐灶。
珍妮弗咬著唇，過了幾秒，才皺眉道：「那我們就這麼等著？」
「等。」徐瑤瑤說。
珍妮弗有點不甘心：「可是這中間會不會出什麼變數？」
「當然會。」徐瑤瑤看著她，語氣平靜，「所以我們不能急。」
她頓了頓，目光一點點沉下來。
「姜洪宇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就一定會派人盯著姜雨薇。她現在表面上是被攔住了，實際上處境比之前更危險。越是這樣，她心裡越會慌。人一慌，就容易犯錯。」
珍妮弗若有所思：「所以……我們要做的，是等她自己露出破綻？」
「對。」
徐瑤瑤說完，站起身走到窗邊。陽光落在她側臉上，讓她原本過分平靜的神色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冷意。
「姜雨薇以為自己是在掌控局面。」她輕聲道，「其實從她決定花錢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是局中最穩的人了。」
珍妮弗望著她的背影，心裡莫名一緊。
她忽然意識到，徐瑤瑤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慌過。
仿佛這一切的變化，全都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那我現在回去，讓下面的人繼續盯著？」珍妮弗問。
「嗯。」徐瑤瑤回過頭，「盯緊一點。姜雨薇如果還想動手，必然會重新找機會。她不會善罷甘休。」
「明白了。」
珍妮弗拿起手機，站起身來，卻又忍不住回頭看她。
「徐，」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你是不是……連姜洪宇會插手這件事，也想到了？」
徐瑤瑤沒有立刻回答，半晌，她才輕輕笑了一下。
「我只是知道，一個父親在發現女兒把手伸進火里之後，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珍妮弗怔了怔，隨即低聲罵了一句：「這姜家一家子，真是一個比一個麻煩。」
徐瑤瑤聽了，沒說什麼，只是將窗簾拉開了一點。
外面天色明亮，街道上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可她知道，平靜底下，新的風暴已經在醞釀了。
姜雨薇暫時退了回去，不代表她就徹底安全。相反，那個人現在被逼到牆角，反而更可能做出極端的事情。
而她，只需要等。
等姜雨薇再次露出破綻，等她再次按捺不住，等她自己一步步走進早已鋪好的局裡。
到那時，誰是獵物，誰是獵人，就未必說得准了。
只是徐瑤瑤想不到，她也許等不到那個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