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剛把包拎起來，手指已經搭上門把，客廳外卻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動作一僵，抬頭看去，就見福伯先一步進了門，身後還跟著姜洪宇。
姜洪宇臉色不算好看，身上還帶著剛從公司回來的冷意，眉眼沉沉，一雙眼睛落在姜雨薇身上時，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審視。
「這是要去哪兒？」他開門見山地問。
姜雨薇心口猛地一跳，面上卻很快穩住，勉強扯出一點笑：「出去一趟，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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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非得現在出去？」姜洪宇盯著她，語氣不重，卻透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急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姜雨薇指尖微微收緊，心裡生出一陣煩躁。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時候被人攔住。偏偏這幾天她已經夠亂了，徐瑤瑤那邊遲遲沒有好消息，傅荊州又開始對她若即若離，連傅二爺那邊也沒能完全幫上忙。
現在她只想趕緊把事情推進，哪還有心思在這裡周旋？
「真的只是出去有點事。」姜雨薇垂下眼，語氣儘量平靜，「爸，你不用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姜洪宇冷笑了一聲，走到她面前，目光沉得厲害，「你以為你做了什麼，我一點都不知道？」
姜雨薇心口一沉，臉色卻沒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裝？」姜洪宇嗓音終於冷了下來，「你是不是出錢，去找了那個要殺徐瑤瑤的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直直扎進姜雨薇的神經里。
她臉上的鎮定幾乎維持不住，連呼吸都停頓了半拍，隨即立刻否認：「沒有。」
「沒有？」姜洪宇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那你告訴我，那幾筆大額轉帳是怎麼回事？財務覺得不對勁，第一時間就上報到我這裡了。你以為你動的錢，別人都看不出來？」
姜雨薇臉色微白，她沒想到，公司那邊竟然會查得這麼快。
那筆錢她走得很隱秘，甚至特意分了幾個帳戶，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她心裡一陣發緊，嘴上卻仍舊死不承認：「那只是正常支出。」
「正常支出？」姜洪宇冷冷看著她，「你當我是傻子？」
福伯站在一旁，眉頭也皺得很緊，顯然是一路上都在擔心這件事，此刻更是忍不住開口勸道：「小姐，您就別再瞞了。董事長已經知道了，您也沒必要再硬撐。」
姜雨薇猛地看向他。
福伯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勸誡：「我知道您心裡有氣，也知道您著急。可這不是小事。那邊是什麼地方？國外啊，人生地不熟，出了事連求救都來不及。您自己去見那個人，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到時候誰能護得住您？而且，你親自出馬，他們不就知道是你了嗎？還不暴露了?」
姜雨薇的手指一點點攥緊，指節都泛了白。
她當然知道危險。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一旦親自露面，就等於把把柄遞到了別人手裡。
可她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徐瑤瑤一天不除，她就一天睡不安穩。
尤其是想到傅荊州最近那種意味不明的態度，她更是焦躁得幾乎要發瘋。
「我不會有事。」她咬著牙，低聲道。
「你怎麼保證？」姜洪宇盯著她，眼神銳利得像要把她整個人看穿，「你現在做事越來越沒分寸了。前幾次我就提醒過你，不要衝動，不要把自己卷進去。結果呢？你把錢打出去，連個商量都沒有。」
姜雨薇被他一句句逼得胸口發堵，忍不住抬頭：「我只是想解決問題！」
「解決問題的方法有很多！」姜洪宇聲音陡然提高，「不是讓你自己往火坑裡跳！」
姜雨薇被他喝得一怔，眼眶瞬間有些發紅，卻還是倔強地別開臉：「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姜洪宇氣得額角都跳了跳，「你要是真有分寸，就不會做出這種事！」
空氣一時間僵得厲害。
福伯見父女倆都快吵起來了，連忙打圓場：「董事長，小姐也是一時著急。徐瑤瑤那邊的事，確實把她逼得太緊了。可越是這樣，越不能亂來。」
他說著，又看向姜雨薇，語氣放緩了些：「小姐，您聽我一句勸。那個人既然在國外，您就更不能單獨去見。您現在要是真過去了，萬一對方臨時變卦，或者……把您扣住了，後果不堪設想。」
姜雨薇唇色發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她當然明白這些道理。
可明白歸明白，現實卻根本不給她退路。
她現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若是半途停下，前面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姜洪宇看著她那副神情，終究還是壓下了幾分怒意，沉聲道：「把你和那邊的聯繫，全部給我斷了。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姜雨薇猛地抬起頭：「不行！」
「為什麼不行？」姜洪宇目光一沉。
姜雨薇呼吸急促了幾分，心裡飛快轉著念頭。
她不能讓父親插手，一旦讓他接手，事情的主導權就全沒了。
更重要的是，那邊的人一旦察覺換了接頭人，萬一反悔了怎麼辦……
她絕不能冒這個險。
「這件事我自己能處理。」姜雨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已經跟對方談好了，不能臨時變卦。」
「你談好了？」姜洪宇幾乎要被她氣笑，「你連人都要自己去見，這叫談好了？」
「爸！」
「別叫我爸。」姜洪宇厲聲打斷她，「我看你現在是被沖昏頭了。姜雨薇，你給我聽清楚，這次你哪兒都不許去。」
姜雨薇臉色一白，心底的火氣徹底被逼了出來。
她握著包的手指不斷發緊，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們根本不懂我要做什麼。」
「我們不懂？」姜洪宇沉著臉，「那你就說清楚，你到底想做什麼。你花這麼大一筆錢，冒這麼大風險，到底是為了什麼？」
姜雨薇喉嚨一堵，竟一時說不出話來，她怎麼說？
說她要讓徐瑤瑤消失？
說她恨不得那個人立刻動手，把徐瑤瑤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掉？
姜洪宇看著她閃躲的神情，眼底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不說是吧？那就別出這個門。」
姜雨薇猛地抬頭，眼中終於浮起一層壓抑不住的惱怒。
「你要關我？」
「我是在攔你發瘋。」姜洪宇冷聲道。
福伯也在一旁低聲勸：「小姐，您先冷靜一下。有什麼事，等董事長處理完再說。您現在出去，只會讓事情更糟。」
姜雨薇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像是有一團火堵在裡面，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發疼。
她明明已經快要抓住那一點機會了，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被人硬生生攔了下來。
她不甘心。
可她更清楚，眼下再硬闖，只會讓父親對她起更大的疑心。
沉默許久後，姜雨薇終於慢慢放下了包。
她臉色依舊難看，聲音卻勉強穩住了：「我知道了。」
姜洪宇盯著她，似乎仍舊不放心：「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
姜雨薇低著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裡，眼底一片陰沉。
知道？她當然知道。
只是這件事，她絕不會就這麼停下。只不過現在看來，她必須換一種方式了。
徐瑤瑤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