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倩不敢再說一句話。
她捂著腫起來的臉,眼淚掛在眼眶裡,卻連哭都不敢哭得太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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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太野蠻了,簡直野蠻得不像話。
果然外國人就是粗暴,動不動就上手,完全不講道理。
可這些話吳倩也只敢在心裡罵,半個字都不敢說出來。
因為珍妮弗就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淺色的眼睛冷得像結了冰,明明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讓人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吳倩從來沒見過這種人。
可那些人再厲害,終究還要顧忌傅氏的臉面,顧忌傅荊州的身份。
但珍妮弗不一樣,她像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這是傅氏集團,不在乎周圍有多少人在看,也不在乎吳倩會不會報警。
她說動手就動手,乾脆利落,半點猶豫都沒有。
吳倩越想越怕,連呼吸都放輕了,而珍妮弗卻越想越不甘心。
剛才在傅荊州辦公室里,她原本只是站在旁邊看著徐瑤瑤和傅荊州說話。
那是他們之間的舊帳,她一個外人,不該插手太多。
可她聽著聽著,心裡那股火就壓不住了。
徐瑤瑤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一個前台經理都敢這樣對她。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冷嘲熱諷,陰陽怪氣,甚至敢把那些莫須有的髒水往她身上潑。
珍妮弗替徐瑤瑤不值。
她聽人說過,以前徐家還沒有出事的時候,徐瑤瑤每次來傅氏找傅荊州,從來不是空著手來。
天氣熱的時候,她會給前台帶冰咖啡和甜品。
天氣冷的時候,她會讓人送熱奶茶和小蛋糕。
有時候她自己心情好,還會記得前台小姐隨口提過的口味,特意多帶一份。
那時候的徐瑤瑤,驕傲卻不跋扈,明艷卻不刻薄。
她是真心把人當人看的,而吳倩那時候還只是前台領班。
據說她每次看見徐瑤瑤,笑得比誰都親熱,一口一個「徐小姐」,語氣甜得像摻了蜜,轉頭還會跟身邊的人說,徐小姐和傅總真般配,傅氏以後說不定還要叫她一聲老闆娘。
珍妮弗想到這裡,眼底的冷意更深。
三年過去,徐家落敗,徐瑤瑤失勢,吳倩倒是升了經理。
然後呢?
曾經吃過徐瑤瑤帶來的甜品,收過徐瑤瑤隨手給的好處,現在卻踩徐瑤瑤踩得比誰都狠。
趨炎附勢的人,果然什麼時候都不會變。
只是風向一變,她就立刻換了一張臉。
珍妮弗越想越覺得噁心。
所以她從辦公室出來,聽見樓下有人提徐瑤瑤的名字,甚至還敢把吳媽的死往徐瑤瑤身上扯時,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進了大廳。
吳倩那張嘴太髒了,既然沒人教她閉嘴,珍妮弗不介意親自教。
徐瑤瑤趕到大廳時,看見的就是吳倩狼狽地跌坐在地上,頭髮散亂,臉頰紅腫,嘴角還掛著血。
周圍站了一圈傅氏員工,有人震驚,有人害怕,也有人偷偷拿著手機想拍,卻又被傅氏保安冷著臉按了下去。
珍妮弗站在人群中央,袖口微微捲起,神色冷淡得仿佛剛才動手的人不是她。
徐瑤瑤腳步一頓。
她當然知道珍妮弗這是在替她出氣。
這種被人毫不猶豫護在身後的感覺,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陌生到讓她心口發酸,可她也知道,這裡是傅氏,不是別的地方。
吳倩再不堪,也還是傅氏的人。
珍妮弗是為了她才動手,她不能讓珍妮弗因為自己惹上麻煩。
何況吳倩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夠了。
徐瑤瑤走過去,伸手拉住珍妮弗的手腕,低聲道:「可以了,別打了,犯不著為這種人髒了你伯爵女的手,她...不配。」
珍妮弗看了她一眼。
她原本還想再補兩巴掌,可見徐瑤瑤眼底壓著的情緒,終究還是鬆了手。
只是鬆手之前,她還是抬腳,毫不客氣地踢了吳倩一下。
這一腳不重,卻足夠讓吳倩疼得臉色一白。
「記住了。」珍妮弗冷聲道,「以後再讓我聽見你嘴裡有一句不乾淨的話,我會讓你比今天更難看。」
吳倩渾身一抖,眼淚瞬間掉得更凶。
正好這時,傅荊州也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吳倩看見傅荊州,像是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縮著的身體立刻往前爬了兩步。
「傅總!」
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總,您可算來了!這個女人她瘋了!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我!我要報警,我要她坐牢!」
珍妮弗偏了偏頭,像是聽見了什麼新鮮事。
「咦。」她慢悠悠地開口,「打輕了?」
吳倩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頭對上珍妮弗的眼神,剛剛升起來的那點底氣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傅荊州的視線從吳倩臉上掃過,眉眼沉得厲害。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替吳倩說話,只是冷冷問:「你怎麼還在這裡?」
吳倩一愣。
傅荊州聲音更冷:「我不是已經讓人事部處理你了嗎?」
吳倩臉色一下白了。
周圍員工也面面相覷。
人事部經理很快小跑著趕了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他先看了一眼傅荊州,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吳倩,連忙解釋:「傅總,我們已經通知吳倩辦理離職手續了,可她死活不肯走,說一定要等您回來。我們讓保安請她離開,她就開始在大廳鬧,說傅氏卸磨殺驢,還說……」
人事部經理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沒敢繼續。
傅荊州抬眸:「說什麼?」
人事部經理硬著頭皮道:「她說徐小姐害了吳媽,傅氏不能包庇殺人兇手。還說她手裡有證據,要您給她一個交代。」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徐瑤瑤卻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她看著吳倩,緩緩道:「原來你也姓吳,想起來,吳媽的親戚吧,你是在等人。」
吳倩眼神慌亂,下意識否認:「我沒有!我是來討公道的!」
「討公道?」徐瑤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吳倩,你要是真想討公道,為什麼不去警局?為什麼不去找媒體?偏偏要守在傅氏大廳,偏偏要等傅荊州下來?」
吳倩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徐瑤瑤眼底的諷刺更深。
「你等的不是傅荊州。」她一字一句道,「你等的是姜雨薇吧?」
吳倩臉色驟變,「那,,,那又怎麼樣?」
這個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徐瑤瑤笑意更冷:「可惜了,姜雨薇現在應該沒時間,也沒精力來幫你。」
姜雨薇自己都已經亂了陣腳,又怎麼可能顧得上吳倩這顆隨時可以丟掉的棋子?
吳倩終於徹底慌了。
她原本以為,只要自己把事情鬧大,姜雨薇就會出面保她。
畢竟姜雨薇以前親口說過,她一定會看在她面子上,不會坐視不管。
可現在傅荊州沒有護她,姜雨薇也沒有出現。
反倒是徐瑤瑤站在那裡,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眼神看著她。
吳倩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被人當槍使了。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