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準備離開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
她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還站在門邊的珍妮弗,不見了。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送風的聲音,窗外高樓林立,玻璃幕牆映著冷白的天光,所有東西都像被鍍上了一層不近人情的冰。
徐瑤瑤的臉色卻在一瞬間沉了下去。
她轉身,目光直直落在傅荊州身上,眼底的怒火幾乎壓不住:「珍妮弗呢?」
傅荊州一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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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珍妮弗在哪裡?」徐瑤瑤一步步走近他,聲音冷得發顫,「剛才她還在這裡,現在人不見了。傅荊州,你把她關到哪裡去了?」
傅荊州眉心擰起:「我沒有動她。」
徐瑤瑤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話,唇角扯出一點冰冷的弧度:「沒有?這裡是傅氏,是你的地方,沒有你的允許,誰能讓她無聲無息地消失?」
傅荊州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防備,心口像被什麼猛地刺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懷疑,那是根深蒂固的恐懼和恨。
徐瑤瑤盯著他,字字清晰:「傅荊州,你最擅長的不就是這個嗎?把人關起來,斷掉所有聯繫,讓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傅荊州的臉色終於變了,因為他知道她在說什麼。
三年前。
傅家地下室。
那是他們之間永遠繞不開的一道傷疤。
那時候姜雨薇從樓梯上摔下來,所有證據都指向徐瑤瑤。
傅荊州信了。他親手把她關進了地下室。
那地方陰暗、潮濕,終年不見陽光。牆角有霉斑,空氣里混著塵土和腐朽的味道。
燈光昏黃得像隨時都會熄滅,夜裡安靜到能聽見水管里細微的滴答聲。
最開始,徐瑤瑤還會拍門。
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一遍遍解釋自己沒有推姜雨薇。
她哭著說:「傅荊州,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沒有做過。」
可沒有人信她。
傭人送飯時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罪人,傅荊州偶爾下來,帶來的也不是答案,而是更冷的質問。
「為什麼不認錯?」
「瑤瑤,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只要你道歉,我可以當這件事過去。」
那幾個月里,徐瑤瑤喊到喉嚨出血,拍門拍到手掌破皮。
後來她不喊了,也不哭了。
她終於明白,一個人被冤枉到極致,最先死掉的不是身體,而是那點還奢望被人相信的心。
所以現在珍妮弗不見了,她第一反應就是傅荊州。
不是她偏激,是傅荊州曾經真的做過。
傅荊州喉結滾動,聲音低啞:「瑤瑤,這一次我沒有。」
「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知道你不信。」傅荊州看著她,眼底壓著濃重的情緒,「但我可以證明。」
徐瑤瑤冷笑:「傅氏的監控,傅總想讓它證明什麼,它就能證明什麼。」
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更鋒利。
傅荊州沉默了兩秒,最終沒有反駁。
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冷沉:「調總裁辦這一層的監控,從徐小姐進來到現在,全部送過來。立刻。」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應聲。
徐瑤瑤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她像一根繃緊的弦,只要傅荊州露出半分破綻,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撕開他所有偽裝。
傅荊州放下電話,低聲道:「監控馬上到。」
徐瑤瑤沒有回答。
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助理站在一旁,額頭已經冒了冷汗。
他跟了傅荊州這麼多年,見過傅總冷臉,見過傅總發怒,卻從沒見過他像現在這樣,明明被誤會,卻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沒過多久,安保部的人送來了監控。
投影屏亮起。
畫面里,徐瑤瑤和傅荊州在辦公室里對峙,珍妮弗起初確實站在門邊。
她抱著手臂,死死盯著傅荊州,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側頭看向門外。
像是想起什麼?緊接著,她推門走了出去。
傅荊州沉聲:「切走廊。」
畫面切換。
走廊里,珍妮弗沒有被任何人帶走,也沒有保鏢靠近。她只是一個人沿著走廊往電梯方向走,步子很快,臉色比剛才還冷。
徐瑤瑤眉心微微蹙起。
傅荊州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讓安保繼續調畫面。
電梯一路下行,最後停在一樓大廳。
大廳監控被調出來的那一刻,辦公室里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畫面中,傅氏集團寬闊明亮的前台已經圍了一圈人。
前台小姐臉色發白,員工們躲得遠遠的,有人拿著手機想拍又不敢明目張胆,有人正慌慌張張地聯繫保安。
而人群中央,珍妮弗正一把揪著吳倩的衣領。
吳倩整個人狼狽極了。
她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血順著嘴角往下流,眼淚糊了滿臉,早沒了平日那副尖酸刻薄、趾高氣揚的模樣。
珍妮弗的表情卻沒什麼變化,她冷著臉,抬手又是一巴掌。
哪怕隔著無聲的監控,眾人仿佛都能聽見那一聲清脆的響。
助理嘴角抽了一下,安保經理臉色更難看了。
傅荊州也沉默了。
徐瑤瑤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眼底原本翻湧的怒火終於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她以為珍妮弗被傅荊州扣下了。
結果珍妮弗不僅沒被扣,還在傅氏一樓大廳,把吳倩打得鼻青臉腫。
傅荊州側眸看她,聲音很低:「現在看清楚了?」
徐瑤瑤抿緊唇,沒有說話。
傅荊州本可以問她是不是該道歉,也可以提醒她,她又一次把最壞的猜測扣到了他頭上。
可那些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沒有資格,她會這樣懷疑他,是他自己種下的因。
三年前他把她關進地下室的時候,就已經親手毀掉了她對他的信任。
如今不管他說多少句沒有,她都不可能輕易相信。
這是他活該,徐瑤瑤轉身就往外走。
傅荊州立刻跟上:「去哪兒?」
徐瑤瑤頭也不回:「撈人。」
傅荊州看了一眼屏幕里被打得連連後退的吳倩,沉聲吩咐助理:「讓大廳的人先別報警。」
助理趕緊點頭:「是,傅總。」
電梯一路下行。
狹小的空間裡,徐瑤瑤和傅荊州並肩站著,卻誰都沒有開口。
金屬門映出兩人的影子,一個冷漠疏離,一個沉默壓抑。
明明站得很近,中間卻像隔著三年前那間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傅荊州看著她緊繃的側臉,低聲開口:「瑤瑤,三年前的事……」
「閉嘴。」徐瑤瑤打斷他。
傅荊州喉間一澀。
徐瑤瑤看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你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傅荊州,我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
她給過,在地下室里,她給過他無數次機會。
她求他信她,求他查清楚,求他哪怕只是聽她把話說完。
可是他沒有。
電梯門打開,前台大廳里的嘈雜聲瞬間涌了過來。
「別打了!」
「快叫保安啊!」
「這到底怎麼回事?」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徐瑤瑤一眼就看見了珍妮弗。
她站在人群中央,袖口微微捲起,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吳倩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看見徐瑤瑤下來,珍妮弗抬了抬眼,語氣淡淡:「聊完了?」
徐瑤瑤看著她:「你怎麼下來了?」
珍妮弗掃了一眼地上的吳倩:「我TM氣不過 ,就下來看看。」
吳倩一見徐瑤瑤,眼神瞬間變得又恨又怕:「徐瑤瑤!你還敢下來!你讓這個女人打我,你不得好死!」
珍妮弗冷冷看過去,吳倩聲音一抖,立刻閉上了嘴。
徐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