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麼?」珍妮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
徐瑤瑤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慕司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灰塵的衣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沒什麼,只是出了點小意外。」她說道,「我現在在治安局做筆錄,很快就結束了。」
她沒有告訴珍妮弗地下車庫爆炸的事情,也沒有提到吳媽遇襲,更沒有說自己差一點就死在那場爆炸里。
珍妮弗雖然是外國人,可她並不遲鈍。半夜三更被叫到治安局做筆錄,怎麼可能只是普通的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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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瑤,你確定沒事?」珍妮弗追問。
「真的沒事。」徐瑤瑤輕輕笑了一下,「就是配合調查而已。你不用擔心,等筆錄做完我就回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珍妮弗似乎還想繼續詢問,但聽著徐瑤瑤刻意放輕的語氣,最終沒有逼她。
「那你等著。」
她只說了四個字,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徐瑤瑤握著手機,愣了兩秒。
「她說來找你?」慕司禮問。
「應該是。」徐瑤瑤苦笑,「她讓我等著。」
「那你最好真的等著。」慕司禮靠在椅背上,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我倒是沒想到,你最後居然會和珍妮弗成為好朋友。」
徐瑤瑤抬頭看他:「怎麼?這很奇怪嗎?」
「當然奇怪。」慕司禮挑眉,「她可是蘭伯特伯爵的女兒。在F國,除了真正的王室成員,她的身份幾乎已經站在最頂端了。小時候參加宴會,身邊永遠跟著一群人。她去商場買東西,店員會提前清場。就連她在學校里闖了禍,也沒人敢真的追究。」
徐瑤瑤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珍妮弗家世顯赫,卻沒想到在慕司禮口中,珍妮弗竟然已經到了和公主差不多的程度。
「還有一件事。」慕司禮故意停頓了一下,「你們可是喜歡過同一個男人。」
徐瑤瑤的眉頭微微一動:「裴宴池?」
「珍妮弗確實喜歡他,只不過現在她好像她放棄了。」
「她會放棄?」慕司禮顯然不太相信,「那位大小姐從小到大想要什麼就一定會得到,唯獨裴宴池,她居然沒有爭到底。」
徐瑤瑤垂下眼睛,指尖緩緩摩挲著手機邊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和珍妮弗成為朋友。
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珍妮弗說話時毫不客氣,神情裡帶著天然的驕傲。
她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也不屑於隱藏自己的情緒。
她傲氣,強勢,甚至有些任性,可她的壞是擺在明面上的,從不會背地裡捅刀子。
「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覺得她不是壞人。」徐瑤瑤輕聲說道,「只是脾氣很差,太傲了。」
慕司禮輕笑:「你倒是很會給她找理由。」
「她也幫過我。」
「所以你們成了朋友。」
徐瑤瑤沒有回答,有些關係並不需要太複雜。
做完筆錄時,天已經快亮了。
負責記錄的警員收起文件,提醒徐瑤瑤近期不要離開本市,隨時配合警方調查。
關於地下車庫爆炸的相關證據,還需要等技術部門完成現場勘查後才能確認。
徐瑤瑤點頭應下,和慕司禮一起離開了審訊室。
走出治安局大樓時,寒意迎面撲來。
凌晨的街道格外安靜,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徐瑤瑤站在台階上,抬頭看著泛起灰白的天空,忽然覺得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
她剛才一直強撐著,直到此刻才發現,自己的腿還有些發軟。
慕司禮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還能走嗎?」
「可以。」徐瑤瑤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穩穩握住,「只是有點累。」
「你今晚差點被炸死,累是正常的。」
他說得直接,徐瑤瑤卻沉默下來。
差一點。
她到現在都不敢真正去想那一刻。如果不是慕司禮發現了地下車庫裡的異常,如果不是他反應夠快,或許現在她已經和那些碎裂的車輛一樣,永遠埋在廢墟之下。
慕司禮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聲音放緩了些:「先回醫院。醫生還要觀察一晚。」
「我不想住醫院。」
「不行。」
「我沒有受傷。」
「沒有外傷不代表沒事。」慕司禮看著她,「爆炸產生的衝擊可能造成內傷,也可能引起短暫性耳鳴和眩暈。你必須再檢查一次。」
徐瑤瑤抿了抿唇,知道爭不過他,只能點頭。
「我去開車。」
慕司禮剛轉身,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治安局門口。
一輛銀白色跑車在晨霧中劃出漂亮的弧線,車身線條張揚,車燈像兩道鋒利的光,停下時甚至故意發出了一聲誇張的轟鳴。
門口值班的警員紛紛抬頭。
車門打開,珍妮弗從駕駛位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金色長髮隨意披在肩後,鼻樑上架著一副深色墨鏡。
明明天還沒有完全亮,她卻像是專門為了出場而戴上的。
她摘下墨鏡,視線迅速掃過徐瑤瑤,確認她只是衣服髒了、臉色差了些,沒有明顯傷口後,臉色才稍微緩和。
下一秒,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台階。
「徐瑤瑤!」她聲音清亮,帶著壓不住的怒意,「你說的什麼叫小意外?」
徐瑤瑤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真的只是……」
「別跟我說只是。」珍妮弗打斷她,「半夜進治安局,衣服上全是灰,臉色白得像紙,你還想騙誰?」
她說著,伸手在徐瑤瑤肩上拍了一下,動作看似用力,實際上卻小心得不行。
「有沒有受傷?哪裡疼?頭有沒有暈?」
「沒有,我沒事。」
「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通常就是有事。」
徐瑤瑤一時無言。
旁邊的慕司禮看著兩人,唇角慢慢揚了起來。
珍妮弗這才注意到他,目光在慕司禮身上停留了幾秒,隨即挑起眉:「這位就是慕司禮?」
「你好。」慕司禮禮貌地點頭。
「聽說過。」珍妮弗上下打量著他,「治安局局長,部隊出身,還很喜歡管閒事。」
慕司禮....
「還可以。」珍妮弗掃了一眼徐瑤瑤的衣服,「至少人還活著。」
徐瑤瑤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口:「珍妮弗。」
「好,我不說了。」珍妮弗頓了頓,又看嚮慕司禮,「她今晚跟我走。」
「她要回醫院。」
「我知道。」珍妮弗揚了揚下巴,「我開車送她。」
慕司禮看了一眼那輛過分張揚的跑車,又看了看臉色不佳的徐瑤瑤。
「你確定她能開車?」
珍妮弗立即瞪大眼睛:「我的車怎麼了?」
「車沒問題。」慕司禮語氣平靜,「但你的駕駛風格可能不適合病人。」
「我已經很久沒有超速了。」
「這句話聽起來並不能讓人放心。」
珍妮弗正要反駁,徐瑤瑤卻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她低頭看著屏幕,剛才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這個號碼沒有任何備註。
可不知為什麼,她心裡突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電話響了三聲,終於停下。
緊接著,一條簡訊跳了出來。
只有一句話。
「想知道你父母怎麼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