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 瞞天過海

2026-08-05 06:40:24 作者: 執筆染輕顏
  「竟然是吳媽。」

  林君羧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監控截圖,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傅荊州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傅總,地下室的監控,您最好看一下,吳媽,,,」

  林君羧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察覺的凝重。

  傅荊州沒有說話。

  他只是玩弄著手裡的打火機,銀色的金屬外殼在指尖靈活地翻轉。

  「雨薇小姐那邊的血……」

  林君羧知道這不是他該多問的。

  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血的事情,我來處理。」

  傅荊州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君羧掛斷電話。

  他看著李海濤,眼神複雜。

  李海濤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走廊盡頭。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幫我聯繫臨市血庫,需要一份Rh陰性血,最快速度送過來。」

  幾分鐘後,李海濤再次回到ICU門口。

  他看向傅荊州。

  「我從臨市調過來熊貓血,姜雨薇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骨髓配型的事情,等徐瑤瑤好一點再說,傅荊州,,,算了,,,現在瑤瑤這樣,也算是她的報應,就當抵平了 以後, ,不要在為難她了。。」

  傅荊州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打火機被他緊緊握在掌心。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玻璃窗內的徐瑤瑤。

  李海濤看著傅荊州那張冷峻的側臉,心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

  「傅荊州,回去好好整頓一下你的人吧。」

  李海濤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別全部姓姜了,以後,你的傅氏集團也姓姜吧,這樣,你對得起你爺爺嗎?」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想再多看這個男人一眼。

  「站住。」

  傅荊州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李海濤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又怎麼了?」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傅荊州緩緩轉過身,直視李海濤的背影。

  他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徐瑤瑤……」

  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真的已經……被玷污了?」

  李海濤猛地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譏誚。

  「不然呢?」

  他往前走了幾步,逼近傅荊州。

  「監控你也看到了。」

  「這不也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傅荊州猛地閉上眼。

  不是的。

  他想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徐瑤瑤。

  他想要她知道,他才是她的主宰。

  他只想教訓她一下,讓她乖乖向吳媽道歉。

  他只是想讓她明白,反抗他,會有什麼下場。

  他只是想讓她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

  他只是想讓她知道,誰才是她真正該敬畏的人。

  他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吳媽。

  竟然敢陽奉陰違。

  傅荊州猛地睜開眼,眼底涌動著滔天的怒火。

  他抬起手,指尖顫抖著。

  他撥通了電話。

  「林君羧。」

  傅荊州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

  「把吳媽帶到公司地下室。」

  「我親自審問。」

  走廊盡頭的金屬電梯門緩緩合攏,將傅荊州挺拔的背影徹底吞沒。


  紅色的數字不斷向下跳動。

  李海濤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電梯門看了三秒。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病房。

  王主任正拿著除顫儀站在床邊,見李海濤進來,立刻停下動作。

  「李大少,求求你,以後這種欺騙人的事情,不要讓我配合你好嗎?傅總那麼聰明,萬一看出來我們給徐瑤瑤用了藥,故意讓她病情嚴重,我們幾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李海濤沒有理會旁人,徑直走到病床右側的金屬推車旁。

  推車上放著一排已經配好的藥劑。

  他拿起其中一支透明的玻璃針管,食指彈了彈管壁,排出頂端的一點空氣。

  細微的液體飛濺在無影燈下。

  他俯下身,左手托起徐瑤瑤扎滿留置針的手背。

  皮膚冰涼,觸感像是一塊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生肉。

  針尖精準地刺入透明的輸液管接口。

  李海濤拇指用力,將管內十毫升的透明液體緩慢推入。

  藥劑順著暗紅色的血液,一點點流進徐瑤瑤的靜脈。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浪線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平緩到近乎拉直的線條,逐漸出現微弱的起伏。

  滴答,滴答。

  儀器的提示音變得密集了一些。

  李海濤拔出空針管,扔進旁邊的黃色醫療廢棄物桶里。

  他拉過一把冷硬的摺疊椅,在病床邊坐下。

  一分鐘。

  兩分鐘。

  「.......」

  徐瑤瑤緊閉的眼瞼開始劇烈顫動。

  插在氣管里的呼吸管讓她產生本能的排斥,她的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咕嚕聲。

  雙手下意識地向上抬起,想要去抓臉上的管子。

  李海濤立刻按住她的手腕。

  「徐瑤瑤,,,不想死就別動。」

  他吐出了幾個字,手上的力道剛好能壓制住她微弱的掙扎。

  徐瑤瑤的睫毛掀開一條縫隙。

  頭頂刺目的白熾燈光讓她再次閉上眼,生理性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白色的枕頭上。

  過了十幾秒,她才慢慢適應光線,重新睜開眼。

  視線焦距一點點拉近,最終定格在李海濤的臉上。

  她,,,沒有死,,,,剛剛林君羧找過來的時候,李海濤冷笑一聲,給她注射了藥水,她以為李海濤要她命,畢竟, ,,李海濤也喜歡姜雨薇。

  李海濤鬆開手。

  「放心吧。」

  他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你的白馬王子,傅荊州已經走了。」

  徐瑤瑤停止了掙扎,胸口隨著呼吸機的頻率一起一伏。

  呵呵,,,,白馬王子?狗屁 ,,,黑山老妖還差不多。

  「放心,他暫時不會抽你血。」

  李海濤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頰,繼續補充信息。

  徐瑤瑤???

  「姜雨薇那邊,我已經從臨市調了熊貓血過來,她暫時不會有事,要你骨髓的事,也得等你這條命保住再說。」

  「你現在,什麼都別想,好好養病。」

  徐瑤瑤張了張嘴。

  氣管插管讓她無法發出聲音。

  王主任走過來,檢查了一下各項數據,動手將呼吸管拔了出來,換上面罩。

  新鮮的氧氣湧入肺部。

  徐瑤瑤乾癟的嘴唇上下碰觸了幾下。

  「謝……謝...你。」

  破碎的音節從面罩底下溢出來,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這三個字耗盡了她剛剛積攢起來的一點力氣。

  李海濤搖了搖頭。

  他沒有接受這句道謝。

  他救她,不是因為自己有多高尚。如果不是因為那個人,他根本不會管傅荊州這些爛攤子。

  傅荊州是個瘋子,卷進這種事情里,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我只是看在你哥哥徐熙晨的面子上救你。」

  李海濤拋出這個名字。

  徐瑤瑤的身體猛地僵住。

  徐熙晨,哥哥...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拉扯著她的神經。

  她扯動了一下唇瓣,拉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

  李海濤不信她。

  連李海濤都覺得,當年那件事是她做的。

  她費盡心機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落得現在這個下場,卻依然沒有人願意相信她。

  李海濤捕捉到了她細微的面部肌肉變化。

  他沒有迴避這個話題。

  「當年那件事,證據確鑿。」

  李海濤的語速平緩,像是在陳述一份與己無關的報告。

  「轉帳記錄是從你哥哥的私人帳戶劃出去的。監控拍到你哥哥案發前一天和那幾個綁匪在地下車庫接觸。」

  「最後從綁匪窩點搜出來的手機里,有你哥哥發給他們的定位信息,雨薇也被,,,,。」

  李海濤身體前傾,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人證,物證,資金流向,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你要我怎麼相信你們?可是,,,你哥哥幫過我,你又是他妹妹,我不想他,,,」

  徐瑤瑤閉上眼。

  面罩上蒙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辯解的話她已經說過成千上萬遍。

  傅荊州不信,警察只看證據,現在連李海濤也把這些所謂的鐵證擺在她面前。

  她還能說什麼?

  「既然不相信……」

  徐瑤瑤重新睜開眼,視線死死盯住頭頂的無影燈。

  「你為什麼又救我?」

  她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徹底破罐子破摔的死寂。

  「讓我死了不是更好。」

  她停頓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

  「反正,我已經……」

  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地下室里那股令人作嘔的霉味,那個男人粗糙骯髒的手,撕裂衣服的聲音。

  這些畫面像毒蛇一樣纏住她的脖子。

  她寧願死在地下室裡面。

  李海濤的視線偏移了半寸,落在旁邊的點滴瓶上。

  一滴透明的藥液正在墜落。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記憶被拉回到十幾個小時前的那個地下室。

  鐵門被他一腳踹開。

  昏暗的燈光下,濃烈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

  徐瑤瑤像一塊破布一樣倒在水泥地上,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

  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一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流浪漢正慌亂地提起褲子。

  那個男人看到李海濤,嚇得直接跪在地上,褲腰帶都沒系好。

  「我沒碰她!我真的沒碰她!」

  流浪漢連連磕頭,聲音抖得像篩糠。

  「這女人像個死人一樣……我、我嚇軟了,根本硬不起來……」

  李海濤當時走過去,一腳將流浪漢踹翻。

  他蹲下身,檢查了徐瑤瑤的衣服。

  外衣和內衣被暴力撕開,但最底線的衣物雖然破損,卻依然穿在身上。

  沒有被侵犯的痕跡。

  徐瑤瑤的清白,保住了。

  老天爺在最後關頭,給了這個女人一點微不足道的憐憫。

  李海濤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徐瑤瑤。

  如果他現在告訴她,她其實沒有被玷污,她會是什麼反應?她會鬆一口氣,她會覺得老天有眼。

  然後呢?她會繼續對傅荊州抱有幻想。

  她會覺得,只要自己還是乾淨的,就還有機會向傅荊州證明清白。

  李海濤的下頜線繃緊。

  傅荊州那個瘋子,只要徐瑤瑤還有一口氣,他就會繼續折磨她。

  抽血,挖骨髓,直到把她徹底榨乾。徐瑤瑤根本玩不過傅荊州。

  唯一的辦法,是斬斷她所有的退路。

  讓她以為自己已經髒透了。

  讓她對傅荊州,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只有死心,才能活命。

  傅荊州那邊也是一樣。傅荊州有嚴重的潔癖,極度自負。

  一個被流浪漢碰過的女人,只會讓他感到噁心。

  估計姜雨薇骨髓移植以後,他會讓徐瑤瑤離開。

  李海濤看著徐瑤瑤眼角的淚痕。

  他沒有開口解釋。

  他選擇了沉默。

  這種沉默,在徐瑤瑤看來,就是一種默認。

  默認了她已經被徹底毀掉的事實。

  徐瑤瑤的呼吸變得急促,面罩上的水霧越來越厚。

  旁邊的王主任察覺到異樣,立刻走過來查看監護儀的數據。

  「李大少,病人的情緒波動太大,心率正在飆升,這樣下去縫合的傷口會再次裂開。」

  王主任出聲警告。

  李海濤站起身,將摺疊椅推回原位。

  「我知道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病床。

  「你好好休息,不然上次取腎留下的傷口又裂口了不好。」

  李海濤只留下這句話,邁步朝病房外走去。

  徐瑤瑤沒有看他的背影。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嘗到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李海濤走到門口,手握住冰冷的金屬門把手。

  他停頓了一秒,沒有回頭。

  用力按下把手,推門而出。

  門外,走廊的白熾燈閃爍了一下。

  林君羧還站在原來的位置,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他看到李海濤出來,上前一步。

  「李大少,傅總有令。」

  林君羧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遞到李海濤面前。

  盒子打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帶血的訂婚戒指。

  震驚全球的總裁訂婚鑽戒,此刻沾滿了暗紅色的乾涸血跡。

  李海濤的視線落在戒指上。

  「傅總說,既然徐小姐已經髒了。」

  林君羧將盒子往前送了送。

  「這枚戒指,就當是給她的補償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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