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羧的視線釘在那張薄薄的紙上。
白紙,黑字。
「子宮撕裂」,「失血量2000ml」,「重度休克」。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他的視網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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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識眼前這個醫生。
王主任,傅家醫療團隊的核心成員,傅荊州最信任的幾個人之一。
王主任敢在傅氏的醫院,用傅氏的資源,偽造一份報告來欺騙傅荊州?
除非他想帶著全家從這個城市市消失。
所以,這份病危通知書,是真的。
徐瑤瑤真的快死了。
林君羧感覺自己的邏輯鏈條出現了一道無法彌合的裂縫。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不會的……」
他喉嚨里擠出幾個乾澀的音節,像是在說服自己。
「先生只是想嚇唬她一下。」
「讓她給吳媽道個歉,長個教訓。」
「先生離開的時候……他親手把那幾個流浪漢趕走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傅總當時臉上那種極度的厭惡,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傅總甚至嫌他們髒,連多看一眼都不願意。
怎麼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趕走?」
李海濤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聲音里滿是淬了冰的嘲諷。
那笑聲像一根鋼針,狠狠扎進林君羧的耳膜。
「我趕到的時候,地下室只有一個流浪漢。」
李海濤盯著林君羧,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他正提上褲子,準備離開。」
林君羧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提上褲子。
這四個字像一顆炸彈,在他腦子裡轟然引爆,將他之前所有的認知和判斷炸得粉碎。
他建立起來的邏輯防線,瞬間崩塌。
如果李海濤說的是真的……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在傅總眼皮子底下,陽奉陰違。
意味著傅總下達了「驅趕」的命令,而有人卻執行了「施暴」的指令。
誰?
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在這裡,背叛傅荊州的下場,比死還難受。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不大的問題了,這是瘋了。
除非……那個人有恃無恐。
林君羧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抬頭,死死鎖住李海濤。
「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李海濤上前一步,幾乎貼到林君羧面前。
「證據現在就在我李家的地下室里關著。」
林君羧的呼吸一滯。
「我抓住了那個流浪漢。」
李海濤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他親口承認,有人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好好招待』徐瑤瑤。他還說,傅先生只是讓他們嚇唬一下,是另一個人讓他們動手的。」
林君羧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
另一個人?
是誰?
「你可以不信我。」
李海濤看著他臉上劇烈變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你現在就可以給傅荊州打電話。讓他親自來我李家審人。」
「看看究竟是誰,敢在他背後捅刀子。」
「看看他一心護著的那個女人,到底有多乾淨,呵呵,,,。」
林君羧的拳頭在身側死死捏緊。
他現在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困境。
傅總的命令是帶人。
但眼前的事實卻告訴他,這件事背後牽扯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如果他今天強行把徐瑤瑤帶走,導致她死亡,那他不僅是殺人幫凶,還可能親手掩蓋了一個企圖陷害傅總的真相。
可如果他不執行命令,那就是違抗。
林君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解鎖,光線照亮了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沒有撥給傅荊州。
而是點開了一個加密的通訊軟體,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查昨晚地下室入口的所有監控。五分鐘內,我要結果。」
發完信息,他收起手機,重新看向李海濤。
「在結果出來之前,我不會動她。」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李海濤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林君羧雖然是傅荊州的狗,但他不是一條沒有腦子的瘋狗。
只要事情存在疑點,尤其是可能牽扯到傅荊州自身利益的疑點,林君羧就不會輕舉妄動。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無數倍。
王主任和護士們早就躲進了護士站,假裝忙碌,卻用眼角的餘光悄悄觀察著門口的動靜。
四分三十秒後。
林君羧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點開屏幕。
一張監控截圖彈了出來。
圖片很清晰。
畫面里,傅總的車駛離後不到三分鐘,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地下室的鐵門前。
那人從口袋裡掏出什麼東西,遞給了角落裡一個鬼鬼祟祟的流浪漢。
看清那人的臉時,林君羧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吳媽,居然是吳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