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除非什麼?」徐瑤瑤好像看得了希望。
傅荊州沒有說話,彎下腰,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死死鎖住她,嘴角勾起一抹陰冷至極的弧度。
傅荊州一笑,閻王都害怕 ,「除非雨薇醒過來,親口說原諒你了,說不再追究你的責任了。」
「我就考慮放你走。」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姜雨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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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躺在醫院裡整整三年,被醫生判了「大概率腦死亡」不可能醒過來的植物人。
只要她醒過來?
徐瑤瑤猛地抬起頭,顧不上膝蓋粉碎般的劇痛。
原本如死灰般寂滅的眼底,竟然划過一絲詭異的興奮。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雖然渺茫,雖然荒謬。
但那是……離開這裡的唯一希望。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真……真的?傅荊州,,,你沒有騙我?」
她顫抖著唇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這個夢,上次,,,他不也是騙她了嗎?
這一瞬間的表情,沒能逃過傅荊州的眼睛。
興奮?
她在興奮?
什麼意思,她,,,徐瑤瑤居然在興奮。
傅荊州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一股莫名的煩躁順著血管直衝腦門。
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團吸飽了污水的紗布,沉甸甸的,堵得人喘不上氣。
這個女人。
聽到能離開傅家,離開他,竟然這麼開心?
以前那個徐瑤瑤去哪兒了?
記憶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那個如同牛皮糖一般黏人的徐瑤瑤啊!她就像是一個甩不掉的包袱,緊緊地貼附在他身旁,讓他感到無比厭煩和無奈。
無論他怎樣擺出冷漠的面容,甚至用言語去羞辱她,試圖將她趕走,但這個倔強的女孩卻始終不為所動。
仿佛這些手段對她來說毫無作用,反而激起了她更強烈的鬥志。
小時候的徐瑤瑤總是穿著明黃色的裙子,像個小太陽一樣圍著他轉,像一朵向日葵。
「荊州哥,你幹什麼那麼凶嘛!一點都不好看。」
女孩嬌俏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蕩,帶著幾分不知天高地厚的撒嬌。
「咦,你好兇凶,不過,我不怕啦,你別這樣板著臉嘛,就讓我跟著你嘛,跟著你你也沒有損失。」
她總是眨巴著那雙大眼睛,笑得沒心沒肺,拽著他的袖角晃啊晃。
「荊州哥哥,你放心,我很乖的,我和你取你的公司,我對天發誓保證不打擾你工作,我就在旁邊看著你就行,如果我違背誓言,老天爺罰我買不得零食,遲方便麵沒有開水。」
哪怕他把文件摔在她臉上,讓她滾。
她也只是紅著眼圈,吸吸鼻子,第二天依舊笑眯眯地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甩都甩不掉。
趕都趕不走,很煩人。
可現在……
傅荊州看著眼前這個跪在地上、滿身血污、因為聽到「離開」兩個字而眼冒精光的女人。
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口。
她變了。
變得讓他覺得陌生,變得讓他……極度不爽。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養的一條狗,突然有一天為了這根骨頭,要咬斷繩子逃跑。
「怎麼?」
傅荊州猛地蹲下身,一把掐住徐瑤瑤滿是血污的臉頰,逼迫她看著自己。
指尖用力到發白。
「聽到能滾,就這麼高興?」
「徐瑤瑤,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離開我?」
徐瑤瑤沒說話。
默認。
這就是最好的回答。
離開這個吃人的地獄,離開這個瘋子,做夢都能笑醒。
傅荊州盯著她頭頂那個還在滲血的鼓包,胸口那團濕棉花堵得更死了,發霉,發臭。
煩躁。
想殺人。
這個女人在演戲。
絕對是。
以前趕都趕不走,像塊狗皮膏藥一樣黏在他身上,現在聽到能滾,高興成這樣?
欲擒故縱?
還是又憋著什麼壞水?
不能信。
三年前就是信了她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才點頭答應了老爺子的婚事。
那時候……
他和姜雨薇已經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是,,,
那段時間,多事之秋,傅荊州 ,心灰意冷。
正好徐瑤瑤撞上來,滿眼都是他,乖巧,聽話,像只溫順的小貓。
想著,就這樣吧。
娶誰不是娶。
既然姜雨薇不要他,那就找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安安穩穩過日子。
結果呢?
娶回來一條毒蛇。
把姜雨薇推下樓,把傅家攪得天翻地覆。
「傅荊州。」
徐瑤瑤突然抬起頭,那雙死寂了很久的眼睛裡,此刻竟然燃起了一簇火苗。
亮得嚇人。
連膝蓋碎裂的疼都顧不上了。
「傅荊州,你, 說話算話,是不是只要姜雨薇醒了,不追究我的責任,你...就放我走?」
她要出去,出去找真相。
「讓你出去……出去找真相嗎?」
徐瑤瑤點點頭,對,要出去,不再在這個地獄裡伺候你們這群瘋子。
不再背著殺人犯的黑鍋等死。
她太想清清白白地活著了。
哪怕只有一天。
傅荊州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嘴臉,眼底的寒意瞬間結了冰。
真相?
徐瑤瑤這個人,到現在還在嘴硬。
當初監控視頻拍得清清楚楚,她那隻手死死拽著姜雨薇的衣角,臉上全是猙獰。
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查的?
「呵。」
傅荊州冷笑一聲,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智障。
「真相?徐瑤瑤,你配說這幾個字嗎?」
他往前逼了一步,皮鞋尖幾乎抵上徐瑤瑤那條斷了的腿。
「徐瑤瑤,你...是這裡,腦子壞了,還是覺得我是傻子?」
傅荊州指了指自己。
「徐瑤瑤,為了不被人動手腳,三年前,我...親自去檢驗的視頻證據確鑿的事,你還想怎麼狡辯?」
傅荊州彎下腰,手指用力戳著她的心口,一下又一下。
「當初雨薇把你當親妹妹一樣,你,,把她推下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真相?」
「現在跟我談真相?」
「晚了。」
徐瑤瑤,笑了,哈哈大笑,旁邊的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這個女人怎麼了?是不是瘋了。
「所以,,,傅荊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