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眼裡閃過一抹不明情緒,質問李海濤,「李海濤,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你說說,為什麼經不起查,證據確鑿還用查嗎?我可不是你,沒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去查這些不重要的事情。」
李海濤不想和他辯解什麼,只是說讓他以後別後悔就行。
李海濤說完,直接掛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
傅荊州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眼裡有著不明情緒?
後悔?
簡直荒謬,他,,,不會後悔...
三年前姜雨薇從四樓墜落,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徐瑤瑤就在現場,手裡還抓著姜雨薇的衣角。
婚紗店老闆證詞,婚紗店的監控也拍到徐瑤瑤出去了的,她出去的那個時間段到姜雨薇出事,時間剛剛好。
鐵證如山,還需要查什麼?
這種浪費時間去翻舊帳的行為,只有閒得發慌的人才會做,他,,,可不會。
傅荊州冷著臉,隨手將手機扔在大理石桌面上。
「啪」的一聲脆響。
屏幕黑了下去。
……
地下室沒有窗。
分不清白天黑夜。
徐瑤瑤縮在牆角,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睡衣,凍得瑟瑟發抖。
這一周,沒人跟她說過一句話。
每天只有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湯,被人像餵狗一樣從門縫下面塞進來。
那個碗,是大黃以前用過的缺口瓷碗。
胃裡像是有一把火在燒,燒得心慌。
徐瑤瑤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視線有些模糊。
還沒死嗎?
這命真硬。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爛在這個陰暗角落裡的時候。
鐵門「哐當」一聲開了。
刺眼的光線射進來,扎得眼睛生疼。
兩個保鏢走進來,二話不說,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雙腿早就麻木了,根本使不上勁。
徐瑤瑤像條死魚一樣被拖過長長的走廊,拖上樓梯,最後被扔在客廳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疼。
卻比不上心裡的寒。
客廳里燈火通明,暖氣開得很足。
徐瑤瑤眯著眼,好半天才適應這光亮。
正前方的沙發上,傅荊州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地靠著。
手裡把玩著那隻銀色打火機。
「咔噠。」
藍色火苗竄起。
「咔噠。」
火苗熄滅。
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冷峻的臉,看不出喜怒。
而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裹著厚厚紗布的老女人。
吳媽。
她頭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隱隱透出血色,右手打著石膏吊在胸前,整個人看起來慘不忍睹。
看到徐瑤瑤的那一刻,吳媽渾濁的眼裡瞬間迸射出怨毒的光。
那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恨意。
「先生……她....這個小賤人...」
吳媽未語淚先流,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傅荊州沒看她,視線落在跪在地上的徐瑤瑤身上。
瘦了。
瘦得脫了形,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活像個披著人皮的骷髏。
但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吳媽。」
傅荊州開口,聲音冷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
「吳媽,人...給你帶到了。」
「先生,, 這,,,什麼意思?」
「為你出氣,當初她是怎麼打你的,你就怎麼打回去。」
「十倍,可以嗎?。」
輕飄飄的幾個字落地,卻像是判了死刑。
徐瑤瑤猛地抬頭,呵呵,傅荊州,好狠。
十倍?
那是要把她活活打死在這兒?
吳媽聽到這話,原本還要掉不掉的眼淚瞬間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快意。
但她沒有立刻動手。
她是看著傅荊州長大的,知道怎麼拿捏這位主子的心思。
「先生啊!」
吳媽突然嚎了一嗓子,身子往前一撲,差點從沙發上滾下來。
「我現在已經這麼大年紀了,這把老骨頭,不值什麼錢!」
她一邊哭,一邊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捶著胸口,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只是,我在傅家伺候了好些年,伺候走了老太爺,老爺,又看著您長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我想著自己是下人,受點委屈沒什麼。」
「可我沒想到……沒想到徐瑤瑤下手這麼狠啊!也是,當初雨薇小姐那麼善良的一個人,她也下得了手,我一個傭人,算什麼,雨薇小姐可是救了你的命的恩人。」
吳媽指著自己頭上的紗布,那手指頭都在哆嗦。
「磚頭啊!那麼大一個磚頭,那是往死里砸啊!」
吳媽很誇張的說,她知道是大黃咬她的,只是,醒過來聽那些保鏢說是徐瑤瑤砸她的,她就順水推舟,嫁禍給徐瑤瑤。
至於大黃那條死狗,她,,,過幾天再把它殺了,燉湯,讓徐瑤瑤喝,哈哈哈,想想都爽。
「先生....嗚嗚嗚....要不是我命大,早就去見老太爺了,....嗚嗚嗚!」
「先生,,,我,,,憋屈啊,,,先生!你看看,我,,,被一個殺人犯,丫頭片子差點打死在傅家,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不公平啊,,,我....不想活了,這種羞辱,我,, ,先生,,,,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啊!嗚嗚嗚,,,」
吳媽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那模樣,要多悽慘有多悽慘,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她今天的目的很簡單,一來為自己出這口惡氣,為雨薇小姐出氣,反正先生交代了,讓她還回我,十倍還回去,打死了,先生也不會責怪她,還為雨薇小姐除了一個情敵。
二來,現在她表妹劉嬸來了以後,傅家有些人已經開始不聽話了,她得利用這一次機會,懲罰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死丫頭,殺雞儆猴,警告一下傅家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這個家除了他們先生傅荊州,她...就是老大,她,,,說了算,劉媽算什麼東西。
傅荊州手裡的打火機停了。
他看著吳媽那副慘狀,眉頭微微皺起。
確實慘。
「吳媽說得對,如果不給吳媽出這口氣,以後傅家的規矩往哪兒擺?
「來人。」
傅荊州抬了抬下巴,眼神冰冷地掃過地上的徐瑤瑤。
「給吳媽拿根棍子來。」
「要實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