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甩上的巨響還在迴蕩。
傅荊州幾步跨到面前,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沒等徐瑤瑤站穩。
「啪!」
又是一記耳光重重甩在她臉上。
力道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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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瑤瑤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里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麻木,緊接著是火辣辣的刺痛。
身子晃了兩下,勉強站住。
「誰給你的膽子?」
傅荊州居高臨下,眸底翻湧著暴怒,像是要吃人。
「把吳媽往死里打,徐瑤瑤,你現在心腸歹毒到這種地步了?」
徐瑤瑤抬手,用手背隨意抹了一下嘴角。
全是血。
她盯著指尖的那抹紅,突然笑了。
笑得淒涼又諷刺。
「歹毒?」
她抬頭,直視傅荊州那張怒不可遏的臉。
「她放狗咬我的時候,你怎麼不問問她心腸毒不毒?哦,我忘記了,你允許的。」
「那三條狼狗就在這兒,我要是不動手,現在躺在地上的爛肉就是我。」
徐瑤瑤指了指旁邊空蕩蕩的鐵籠,聲音嘶啞。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我是個人。」
「我是人啊,傅荊州。」最後這幾個字,輕得像嘆息,卻重重砸在空氣里。
傅荊州呼吸一滯。
視線掃過那個還殘留著血跡的鐵籠,眉頭狠狠擰緊。
但下一秒,他又恢復了那副冷硬的模樣。
「那是你活該,況且沒有我允許,她不會真下手,她,,,只是替雨薇出氣而已,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你說什麼?我活該?」
「對,你活該。」
他冷冷吐出幾個字,不帶一絲溫度。
「把她關回地下室。」
傅荊州轉頭對身後的保鏢下令,語氣森寒。
「不用給吃的喝的,留著一口氣,等吳媽醒了,把人交給她處置。」
「吳媽受了多少罪,讓她十倍討回來。」
徐瑤瑤身子一僵。
交給吳媽?哈哈哈,
那就是真的生不如死了。
那個老虔婆有一萬種陰毒的法子折磨人。
保鏢上前,粗暴地扣住徐瑤瑤的肩膀,要把她往地下室拖。
徐瑤瑤沒有掙扎。
她只是死死盯著傅荊州,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人心驚的嘲弄。
「傅荊州。」
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股鑽心的冷。
「這傅家的大門上,掛的到底是『傅』字,還是『吳』字?」
傅荊州臉色驟變。
周圍的氣壓瞬間低到了極點。
「你說什麼?」
「我說,你傅大少爺現在是給一個傭人當打手嗎?」
徐瑤瑤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滿臉的血污顯得格外猙獰。
「堂堂傅氏總裁,家裡讓個保姆隻手遮天,想殺誰就殺誰,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傳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閉嘴!」
傅荊州額角青筋暴起,一把掐住徐瑤瑤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帶下去!」
他不想再聽這個女人多說一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精準地扎在他最在意的面子上。
保鏢不敢怠慢,拖著徐瑤瑤就往黑暗裡走。
徐瑤瑤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拖在地上,鞋子磨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直到那道瘦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
傅荊州才鬆開緊握的拳頭。
掌心裡全是冷汗。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從兜里摸出手機,撥通了李海濤的電話。
剛才李海濤的車剛走,這事兒他肯定清楚,這個李海濤,到底像幹什麼?
「嘟——」
電話接通。
「怎麼回事?」
傅荊州語氣不善,壓著火。
「吳媽真是她打的?我要實話。」
電話那頭,李海濤沉默了幾秒。
只有打火機點菸的清脆聲響。
「是她打的。」
李海濤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有些飄忽。
「不過,是為了救那條狗。」
傅荊州愣住了。
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什麼?」
「吳媽放狗咬她,想治她於死地,大黃護主,咬傷了吳媽,拿了吳媽鑰匙,救了瑤瑤,傅荊州,吳媽是真的想要徐瑤瑤死,不管她當初犯了什麼錯,已經受到懲罰,腎也給姜雨薇了,該結束了。」
「李海濤,你教我做事?」
「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
「廢話少說,到底怎麼回事?」
李海濤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呵呵,那丫頭怕你殺了大黃,硬說是自己動的手。」
「她是用自己的命,換那條狗的命。」
風捲起地上的枯葉。
傅荊州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荒謬感直衝天靈蓋。
呵呵,徐瑤瑤,,,為了……一條狗?她會這麼做?
那個曾經把姜雨薇從十樓推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惡毒女人。
那個為了嫁給他不擇手段,滿嘴謊言的徐瑤瑤。
現在居然為了救一條畜生,甘願去頂罪,甘願被吳媽折磨?
這也太可笑了,不,,,,不可能...傅荊州不相信。
「嗯,我也不相信,但...事實如此,我到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
「她瘋了嗎?」
傅荊州咬牙切齒,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當初把雨薇推下去的時候,她怎麼沒這麼好心?」
「一條狗在她眼裡是命,活生生的人命在她眼裡就是草芥?」
這種巨大的反差,像一記悶棍,打得傅荊州腦子嗡嗡作響。
他不信 ,不相信,真的不相信。
對,,,這一定是那個女人的苦肉計,這個女人一向擅長這樣不是嗎?
電話那頭,李海濤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裡面,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惋惜。
「是啊,傅荊州,你說為什麼呢?」
李海濤看著副駕駛座上那隻還在瑟瑟發抖的狗狗,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示意狗狗沒事,以後他會保護它,讓它好好跟在身邊,不要回去傅家,不然他們會利用它折磨徐瑤瑤。
大黃好像明白李海濤的意思,哼唧一聲,趴下。
李海濤笑笑,繼續說,「傅荊州,我也在想,一個連狗都捨不得傷害的人,真的會把人推下樓嗎?」
「傅荊州,三年前確實證據確實確鑿。」
「但這人心……又或者眼見不一定為實,你,,,為什麼不好好查查。」
李海濤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某種危險的暗示。
「只是,真的經得起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