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保鏢把吳媽抬著上車。
車燈刺破黑暗,又迅速遠去。
院子裡重新歸於死寂。
只有地上那灘還沒幹透的血跡,昭示著剛才發生了一場怎樣的鬧劇。
徐瑤瑤背靠著冰冷的鐵欄杆,身體順著滑落,直到屁股接觸到地面。
那口氣一松,渾身的骨頭縫都在疼。
「李海濤,謝了,為什麼幫我。」
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
李海濤沒看她,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燃。
火星在指尖明滅。
「別謝太早,我幫你是看在你奶奶的份上。」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那張玩世不恭的臉。
「況且,我也不喜歡吳媽,吳媽那老東西,心眼比針尖還小。今天這筆帳,她會算在你頭上。至於傅荊州……」
李海濤頓了一下,側過頭,眼神涼薄地掃過徐瑤瑤慘白的臉。
「他要是知道是你動的手,你猜他會怎麼做?」
剝皮?
抽筋?
還是把她扔進海里餵魚?
徐瑤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隨便吧,無所謂了。」
她抬起手,看著指甲縫裡殘留的暗紅色血垢。
「反正我現在也是生不如死。他們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只要沒死,只要還能喘氣。
這條爛命,能拖一天是一天,只是為了找到哥哥。
今天要是沒有大黃,這會兒地上的血就是她的。
李海濤夾著煙的手指一頓。
他看著那個縮在角落裡、狼狽不堪的女人。
以前那個驕傲得像只孔雀的徐家大小姐,早就死在三年前了。
現在活著的,是個連鬼都不如的軀殼。
「隨你。」
李海濤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轉身欲走。
「等等。」
徐瑤瑤突然叫住了他。
李海濤停下腳步,沒回頭,只是微微側身。
「怎麼了?」
徐瑤瑤伸手摸了摸大黃的腦袋。
大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著她的掌心,嘴裡發出嗚嗚的低鳴。
這隻傻狗。
還不知道自己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把它帶走吧,在我身邊,不安全,會被我連累的。」
徐瑤瑤的聲音在發抖,卻異常堅定。
李海濤挑眉,終於轉過身。
「帶走?」
徐瑤瑤點點頭,「嗯,帶走。」
「留在這兒,吳媽那個睚眥必報的人,回來會殺了它。」
徐瑤瑤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李海濤,,,算我求你,可以嗎?。」
這是她在這個家裡,唯一的牽掛了。
如果大黃因她而死,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李海濤盯著大黃看了一會兒。
大黃不知道,還在沖他搖尾巴,全然不知人心險惡。
李海濤,,,如果他不答應,怎麼感覺自己連狗都不如。
「行吧。」
他走過去,解開大黃脖子上的鐵鏈,牽在手裡。
「這狗歸我了,大黃,走吧。」
李海濤牽著狗往外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走到拱門處,他又停下了。
手伸進西裝口袋,摸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
手腕一揚。
瓷瓶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徐瑤瑤腳邊,骨碌碌滾了兩圈。
「止疼藥,也是,,,送命藥。」
李海濤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薄。
「要是實在受不了,就自己解決吧。這玩意兒吃多了,走得不痛苦。」
說完,他牽著狗,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徐瑤瑤低頭。
那個白色的小瓷瓶靜靜地躺在血泊邊上。
刺眼。
冰冷。
這是李海濤給她的最後一點「仁慈」。
也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顫抖著手,撿起那個瓶子。
瓶身冰涼,貼著掌心的皮膚,寒意直鑽心底。
風停了。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和這一瓶能送她上路的藥。
徐瑤瑤死死攥緊瓶身,指節泛白。
真的要……
就這樣結束嗎?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一聲重物撞擊大門的巨響。
「砰!」
別墅的大鐵門被人暴力撞開。
兩道強光大燈直直射進院子,將徐瑤瑤整個人釘在原地。
黑色的邁巴赫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帶著滿身的戾氣,咆哮著沖了進來。
車還沒停穩,車門就被猛地推開。
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那是傅荊州。
他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只覺得那一身的寒氣,比這冬夜的風還要冷上三分。
徐瑤瑤感覺藏好藥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果然,傅荊州進屋就給她一巴掌,「徐瑤瑤,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