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鐵籠鎖著,鑰匙吳媽收走了。
腥臭的口氣撲面而來。
三條狼狗眼裡閃著綠光,同時躍起,鐵鏈在半空中撞擊,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徐瑤瑤腳下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跌去。
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鐵欄杆。
退無可退。
幾隻畜生壓低了前身,喉嚨里發出咕嚕嚕的低吼,涎水順著獠牙滴在地板上。
傅荊州說留一口氣。
全是鬼話。
把她交給吳媽,就是把肉扔進絞肉機。
這一刻,死亡的寒意順著腳踝爬滿全身。
不甘心, 不,,,
真的不甘心。
她還沒找到哥哥。
爸媽到現在生死未卜。
那口黑鍋還死死扣在背上,洗都沒洗乾淨。
要是就這麼死了,做鬼都閉不上眼。
徐瑤瑤死死抓著身後的鐵欄杆,指甲摳進鐵鏽里,崩斷了半截。
她看著鐵籠,上了鎖。
鑰匙,,,在吳媽手裡。
那個老虔婆巴不得看著她被狗撕碎。
這就是個死局。
狼狗再次逼近,已經能看清它們牙縫裡的肉渣。
徐瑤瑤身子順著欄杆滑落,癱坐在地。
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
「爸爸,媽媽……」
嗓子乾澀得厲害,發出的聲音像是砂紙打磨過。
「哥哥,對不起。」
沒法給你們洗清冤屈了。
狼狗後腿蹬地,猛地撲了上來。
黑影籠罩下來。
徐瑤瑤閉上眼,脖頸揚起,等待劇痛降臨。
一秒。
兩秒。
預想中皮肉被撕裂的痛楚沒有傳來。
耳邊是一陣混亂的狗叫聲,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還有幾聲悽厲的嗚咽。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噴灑在臉上,帶著一股熟悉的草腥味。
徐瑤瑤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
一張毛茸茸的大臉就在鼻子跟前。
大黃。
這隻平日裡就在後院混吃混喝的大狗,此刻正穩穩地擋在她身前。
它咧著大嘴,舌頭耷拉在外面,哈喇子流得歡快,一副憨傻的模樣。
而在它腳邊,那三條剛才還凶神惡煞的狼狗,此刻正夾著尾巴縮在籠子角落,腦袋埋在前爪里,抖得像篩糠。
徐瑤瑤愣住了。
她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視線越過大黃寬厚的背脊,落在了鐵籠門口。
鐵門大開。
那把原本掛在吳媽腰間的銅鑰匙,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大黃的爪子邊上。
大黃是怎麼進來的?
鐵籠上了鎖,除了吳媽沒人能開。
除非……
大黃從吳媽手裡搶了鑰匙。
徐瑤瑤猛地抬頭,視線穿過敞開的鐵籠門,看向外面的空地。
就在幾米開外的地方。
吳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隻鞋子甩在兩米外,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地散開,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右手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手掌攤開,空空如也。
身下,一灘暗紅色的液體正緩慢地向四周蔓延。
徐瑤瑤呼吸一滯。
大黃回過頭,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嘴裡發出邀功般的嗚嗚聲。
它把那把沾著血的銅鑰匙,往徐瑤瑤面前撥了撥。
徐瑤瑤的手指還在發抖。
她盯著那把銅鑰匙,上面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還有幾根大黃金色的狗毛。
不敢拿。
要是拿了,這罪名就坐實了。
縱狗行兇。
謀殺傭人。
傅荊州有一百種方法讓她把牢底坐穿。
可不拿,等吳媽醒過來,或是其他人來了,她還是個死。
橫豎都是絕路。
徐瑤瑤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賭一把。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鑰匙,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鑽進骨頭縫裡。
大黃還在沖她搖尾巴,完全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徐瑤瑤撐著膝蓋站起來,雙腿軟得像麵條,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力。
她繞過大黃,跨出鐵籠。
空氣里的血腥味更濃了。
吳媽就趴在兩米外。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老女人,現在像一灘爛泥。
徐瑤瑤屏住呼吸,一步步挪過去。
得確認她是死是活。
如果是死的,那她現在就是殺人犯。
如果是活的……
徐瑤瑤蹲下身,伸出食指,顫巍巍地探向吳媽的鼻下。
指尖感受到微弱溫熱的氣流。
還有氣。
懸在嗓子眼的心臟重重砸回胸腔。
沒死就好。
只要沒死,就不算殺人。
徐瑤瑤剛想縮回手,地上的吳媽突然抽搐了一下。
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怪聲,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那隻扭曲的右手猛地抓住了徐瑤瑤的腳踝。
力道大得驚人。
徐瑤瑤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想把腳抽回來。
「救……救……」
吳媽費力地抬起頭,滿臉是血,五官因為痛苦擠在一起,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徐瑤瑤,透著一股子求生的貪婪。
剛才還要把她餵狗的人,現在在求她救命。
諷刺。
太諷刺了。
徐瑤瑤看著那隻抓著自己褲腳的手,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正一點點收緊。
救她?
憑什麼?
三年前,她被傅荊州關地下室的時候,吳媽給她的剩飯里摻沙子,被窩裡潑冷水,在她高燒不退的時候把藥扔進馬桶衝掉。
每一筆帳,徐瑤瑤都記著。
此刻,只要她抬腳一踹,或者轉身就走,吳媽這種出血量,撐不過半小時。
這是一個復仇的絕佳機會。
神不知鬼不覺。
徐瑤瑤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那個念頭在腦子裡瘋狂滋長。
殺了她。
讓她死。
只要她死了,就再也沒人會折磨自己了。
大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壓低身子,對著吳媽發出威脅的低吼。
只要徐瑤瑤一聲令下,它就能撲上去補一口。
吳媽顯然也怕了,抓著徐瑤瑤的手開始鬆動,眼裡全是驚恐。
「別……別殺我……」
徐瑤瑤深吸一口氣,這裡全是鐵鏽味和血腥氣,嗆得肺疼。
她是個被冤枉的人。
如果現在動手,那她就真的成了傅荊州口中那個心狠手辣的毒婦。
哥哥知道了會失望。
爸媽知道了會痛心。
為了這種爛人髒了自己的手,不值。
徐瑤瑤彎下腰,一根一根掰開吳媽的手指。
動作很慢,很堅定。
「我不會殺你。」
徐瑤瑤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但我也不會救你。」
這是她最後的底線。
能不能活,看吳媽自己的造化。
徐瑤瑤甩開那隻髒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後院門口沖。
大黃緊緊跟在身後。
只要穿過這道拱門,再翻過花園的圍牆,就能逃出去。
逃出這個地獄。
近了。
還有十米。
五米。
徐瑤瑤看到了拱門外搖曳的樹影,那是自由的形狀。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在撲向那個出口。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冰冷的牆磚時。
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突兀地響起。
噠。
噠。
噠。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清脆,沉穩,不急不緩。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徐瑤瑤的神經線上。
徐瑤瑤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腳下像是生了根,再也邁不動半步。
腳步聲停了。
就在拱門拐角的另一側。
一道修長挺拔的影子被路燈拉長,斜斜地投射在徐瑤瑤腳邊的地面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影子手裡夾著一點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升騰起一縷青煙。
接著,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響起,不帶一絲溫度,在寂靜的夜色里炸開。
「玩夠了嗎?」
請輸入內容
請輸入內容
0 / 1500
20,000 字
靈光版
以上內容均由AI生成,僅供參考和借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