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門打開了,吳媽出現了,把她帶走了。
粗暴的力道扯著濕透的衣領,徐瑤瑤踉蹌兩步,膝蓋重重磕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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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淌,很快洇濕了一小塊深灰色的絨毛。
傅荊州坐在正對面的皮質沙發里。
長腿交疊,手裡那枚銀色打火機「咔噠」一聲燃起藍焰,又瞬間熄滅。
他盯著那團暈開的水漬,眉頭擰成了川字。
髒。
真髒。
吳媽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女人,心裡那口憋了多年的惡氣終於順暢了些。
以前老爺子在的時候,這死丫頭在傅家橫行霸道,連杯茶都要挑三揀四,從來沒把底下人當人看。
反倒是雨薇小姐,對他們這些下人,很好,每次來都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吳媽,還會帶些自己做的點心。
那麼好的雨薇小姐,現在卻只能躺在床上,人不人鬼不鬼地熬著日子。
全是因為地上這個毒婦。
「先生,人帶上來了。」
吳媽往前跨了一步,鞋尖幾乎要踢到徐瑤瑤的手指。
「剛才在地下室還不老實,非說自己沒推雨薇小姐。證據都擺在那兒了,那監控視頻可是拍得清清楚楚,雨薇小姐倒下去的位置,哪樣冤枉她了?」
吳媽開始胡說八道,她知道傅荊州最忌諱這件事。
徐瑤瑤趴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疼。
剛才在地下室,吳媽帶走她的時候,那幾下暗手全掐在腰側和胳膊內側的軟肉上,這會兒火辣辣地燒著疼。
她想辯解,喉嚨里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解釋有什麼用?
三年前傅荊州就不信她,三年後更不會信,說一句都是多餘的。
傅荊州沒說話,只是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金屬蓋子開合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咔噠。
咔噠。
每響一聲,徐瑤瑤的身子就跟著顫一下。
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落在傅荊州眼裡,只覺得諷刺。
當年推姜雨薇下樓的時候,膽子不是大得很嗎?
為了坐上傅太太的位置,這女人什麼陰損招數沒使過?
現在裝這副可憐樣給誰看?
「吳媽。」
傅荊州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啞,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涼意。
「地毯髒了。」
吳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堆起褶子,笑得有些猙獰。
「是我疏忽了,傅先生愛乾淨,見不得髒東西。我這就讓人把地毯撤了換新的,至於這製造垃圾的人……」
她轉頭惡狠狠地剜了徐瑤瑤一眼。
「既然傅先生嫌髒,那就別在客廳礙眼了。後院那幾條狼狗剛好餓了兩天,我看這丫頭皮糙肉厚的,正好給它們磨磨牙。」
徐瑤瑤猛地抬頭。
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巴掌大的臉慘白如紙。
後院的狼狗是傅荊州養來防賊的,不像大黃,溫順可愛,那些狗凶性極大,平時連餵食的保鏢都要穿防護服。
吳媽這是要她的命。
「傅荊州……」
她終於擠出三個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我沒有……真的沒有……」
「閉嘴!」
吳媽一巴掌甩過去,清脆的響聲在客廳里迴蕩。
徐瑤瑤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里嗡嗡作響,嘴裡嘗到了一股血腥味。
「先生的名字也是你這種賤人能叫的?雨薇小姐昏迷了三年,你也該去贖贖罪了!」
吳媽打完這一巴掌,心裡痛快極了。
這一巴掌她是替雨薇小姐打的。
這死丫頭以前不是最愛護那張臉嗎?天天都要敷面膜做保養,現在腫得跟豬頭一樣,看她還怎麼勾引男人。
傅荊州看著徐瑤瑤嘴邊溢出的血絲,握著打火機的手指頓了頓。
心裡莫名煩躁。
不是同情,是覺得吵。
這女人從進門開始就只會裝可憐,連句像樣的解釋都沒有,只會重複那句蒼白無力的「我沒有」。
如果真的沒有,當初監控裡面的人是誰?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她居然還有臉喊冤。
「先生,您看?」
吳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傅荊州的臉色,試探著問。
她雖然恨徐瑤瑤,但處置權還在老闆手裡。
只要老闆點個頭,她有一百種法子讓這死丫頭生不如死。
傅荊州把打火機往茶几上一扔,金屬碰撞玻璃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團瑟縮的身影,眼底沒有半點溫度。
「既然吳媽這麼有興致,那就交給你了。」
他理了理袖口,轉身往樓上走,步子邁得很大,仿佛身後有什麼瘟疫。
「只要留口氣,別死在傅家晦氣就行。」
徐瑤瑤死死盯著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摳進地毯里,折斷了也不覺得疼。
留口氣。
這就是他對她全部的仁慈。
吳媽臉上的笑意徹底綻開,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此刻看起來比惡鬼還要恐怖。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徐瑤瑤濕透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頭。
「聽見了嗎?先生說了,只要留口氣就行。」
吳媽湊到徐瑤瑤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意。
「雨薇小姐受的罪,我會讓你千倍百倍地還回來。咱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她猛地一用力,拖著徐瑤瑤往後門走。
徐瑤瑤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抓撓著地面,指尖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傅荊州!你不能這麼對我!我……」
話還沒說完,吳媽眼疾手快地抓起桌上的抹布,狠狠塞進了徐瑤瑤嘴裡。
嗚嗚聲被堵在喉嚨里,只能發出絕望的悶響。
吳媽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見傅荊州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這才鬆了口氣。
這死丫頭想說什麼?
不會想說自己懷孕啦吧
吳媽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湧起更深的恨意。
怎麼可能。
傅先生三年前碰都沒碰過她,出獄以後更是不可能,如果真懷孕了,這野種指不定是哪裡來的。
居然還想拿野種來騙先生,簡直不知廉恥!
絕不能讓先生知道這件事,否則以先生信佛之人,心善,說不定真會心軟。
雨薇小姐的位置,絕不能被這個賤人搶走。
「給我老實點!」
吳媽狠狠踹了徐瑤瑤一腳,正中腹部。
徐瑤瑤疼得整個人蜷縮成一隻蝦米,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那個沒說完的話連同劇痛一起,被生生咽進了肚子裡。
「來人!」
吳媽衝著門外喊了一聲,兩個穿著黑衣的保鏢立刻走了進來。
「把她拖到後院狗捨去,鎖好了。」
吳媽拍了拍手,像是剛處理完一袋垃圾。
「記住,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許給她放出來,咬死了算我的。」
保鏢對視一眼,沒有任何遲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徐瑤瑤,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客廳的大門敞開著,外面的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意。
徐瑤瑤被拖行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雙腿無力地垂著,鞋子在掙扎中掉了一隻。
視線穿過客廳巨大的落地窗,正好能看到二樓書房亮起的燈光。
那是傅荊州在的地方。
那麼近,又那麼遠。
保鏢粗暴地將她扔進狗舍那充滿腥臭味的鐵籠里,巨大的鐵鎖「咔嚓」一聲落下。
幾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