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輕鬆,對,就這個樣。」徐瑤瑤睡著了。
粗糲的指腹擦過臉頰。
昏沉的黑暗裡,那觸感真實得有些灼人。
徐瑤瑤眼皮沉重,身體像被灌了鉛。
撫摸她的是誰?是傅荊州嗎?
念頭剛起,就被她自己在腦海里掐滅。
不可能,怎麼可能是傅荊州?
那個男人恨不得把她挫骨揚灰。他怎麼會這麼溫柔?
一定是做夢。
只有在夢裡,傅荊州才肯收起那些傷人的刺,才會像以前那樣哄她。
現實里,他只會要她的命。
「徐瑤瑤。」
陌生的男聲切斷了她的臆想。
臉上的觸感消失了。
徐瑤瑤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名字。」
「徐瑤瑤。」
「年齡。」
「***」
陳醫生看著輸液管里落下的透明液體,滴答,滴答。
藥效發作了。
他沒有絲毫停頓,問題直切要害。
「是你把姜雨薇從酒吧四樓推下來的嗎?」
徐瑤瑤躺在病床上,腦袋機械地左右晃動。
「不是,不是我....。」
「那天我根本不在酒吧現場!我在婚紗店。」
「撒謊。」
陳醫生翻過一頁病曆本,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
「婚紗店老闆說你不在店裡。」
徐瑤瑤眉頭皺緊。
「吳媽的口供也錄了。她說姜雨薇親自去接的你。理由是為你舉辦單身派對,慶祝你結束單身生活的最後一天。」
「不是……他們是一起吃飯。」
徐瑤瑤呼吸變得急促。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浪線開始紊亂。
「她在撒謊!我沒有跟她走!」
「那你在哪?」
陳醫生步步緊逼。
「既然沒去派對,婚紗店老闆也說沒見你,你去哪了?」
「我去了婚紗店……不……」
徐瑤瑤的表情開始痛苦扭曲。
記憶像是被摔碎的鏡子。
她記得自己出了門。記得下了雨。
但是後來呢?
「監控顯示你進店五分鐘就出來了。」
陳醫生俯下身,觀察著她的瞳孔反應。
「你早就出去了。這段空白的時間,你去什麼地方了?」
「我去了什麼地方?」
徐瑤瑤喃喃自語。
巨大的恐慌在胸腔里炸開。
她明明記得自己就在店裡試那件魚尾紗。
可為什麼腦子裡全是黑色的雪花點?
「我去了……」
「說,去哪了?」
「我去了……」
徐瑤瑤張著嘴,喉嚨里發出急促的氣音。
一副畫面在腦海深處極速閃過。
昏暗的後巷。
滿地的碎玻璃。
還有一個舉著刀的影子。
「呃——」
徐瑤瑤猛地梗起脖子,雙眼緊閉,整個人像觸電般劇烈抽搐了一下。
隨後重重砸回枕頭。
心率監測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滴————
「怎麼回事?」
隔壁觀察室。
傅荊州透過麥克風傳來的質問帶著明顯的暴躁。
他站在單向玻璃後,手裡的煙被折成兩段。
陳醫生顧不上回答,一把掀開徐瑤瑤的眼皮,拿手電筒直射她的瞳孔。
「不好。」
陳醫生回頭看向玻璃後的男人,額頭滲出冷汗。
「傅總,她在大腦里強行建立了防禦機制,她在自毀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