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徐瑤瑤此刻的臉扭曲成一團，湊近了姜雨薇，帶著一種癲狂的笑意。
她手裡握著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捅了進去。
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清晰得過分
溫熱的液體噴濺出來。
姜雨薇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身體就軟軟地倒了下去，生命的氣息迅速流逝。
「雨薇！」
傅荊州嘶吼一聲，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
心臟狂跳，額頭上全是冷汗，睡衣的後背已經濕透。
他大口喘著氣，環顧四周。
熟悉的病房，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一切都安靜而平穩。
床上，姜雨薇靜靜地躺著，呼吸均勻，並沒有醒來。
原來是夢。
傅荊州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胸腔里的狂亂才漸漸平息，但那股後怕卻化作了冰冷的怒火，在他四肢百骸里流竄。
他起身，走到病床邊，俯身輕輕撥開姜雨薇額前的一縷碎發。
她的面容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都是夢，姜雨薇沒有醒，徐瑤瑤沒有刺殺姜雨薇，為什麼只是夢呢?為什麼？
都是因為徐瑤瑤 ，都怪徐瑤瑤。
這個念頭一起，傅荊州的整個人瞬間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他走到角落，拿起桌上的平板，點開了監控畫面。
畫面里，是那間被徹底封死的小黑屋
一片漆黑。
只有紅外攝像頭捕捉到的模糊輪廓。
徐瑤瑤蜷縮在角落裡，像一隻受驚的野獸，身體不住地發抖，嘴裡胡亂地念叨著什麼，雙手瘋狂地在牆壁上抓撓。
指甲斷裂，血絲滲出，她卻渾然不覺。
因為幽閉恐懼症，她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
看著這一幕，傅荊州的心裡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徹骨的冷。
他甚至覺得可笑。
徐瑤瑤啊，徐瑤瑤。
你那麼怕黑的一個人，膽子小到連打雷都要躲進衣櫃裡。
可就是這樣的你，為了除掉姜雨薇，居然敢選在黑漆漆的酒吧里動手。
你下手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嗎？
不，你沒有。
你的歹毒，早已戰勝了你的恐懼。
那份偽裝出來的柔弱，不過是你最惡毒的保護色。
既然你選擇了黑暗作為你犯罪的掩護，那麼，就該有在黑暗中承受一切的覺悟。
「這點懲罰，還遠遠不夠。」
傅荊州低聲自語，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恭敬又帶著幾分謹慎的男聲。
「傅總。」
「陳醫生，過來一趟。」傅荊州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電話那頭的陳醫生明顯頓了一下，似乎從這平靜的語調里聽出了某種風暴前的寧靜。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試探著問。
「現在嗎？傅總，是姜小姐的情況有什麼變化？」
「不是她。」
傅荊州轉過身，再一次看向監控畫面里那個已經神志不清的女人。
「是徐瑤瑤。」
「她..現在是身體最虛弱，最放鬆的時候，我需要你過來，對她進行催眠。」
陳醫生沉默了。
作為傅家私人的心理醫生，他處理過太多棘手的案子，也見識過傅荊州不少雷霆手段。
但他很清楚，「催眠」這兩個字從傅荊州嘴裡說出來，絕對不是心理治療那麼簡單。
意味著精神層面的徹底摧毀與重建。
「傅總，深度催眠對大腦的損傷是不可逆的，而且一旦開始，她……」
「這些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傅荊州直接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力，順著電波傳了過去。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能不能做到。」
陳醫生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傅荊州這個人，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也從不給人第二次選擇的機會。
「……能。」
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很好。」傅荊州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隨意地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要的，從來不是徐瑤瑤的瘋癲。
瘋了，太便宜她了。
他要她清醒地活在自己為她構建的地獄裡，日復一日，永無止境地懺悔。
他要將她對雨薇做過的一切，百倍千倍地，在她的精神世界裡重演。
讓她親口說出所有真相，讓她在無盡的恐懼中，承認自己的罪孽。
大約半小時後，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林君羧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是陳醫生。
陳醫生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神情嚴肅，他朝傅荊州微微頷首。
「傅總。」
林君羧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跟在傅荊州身邊多年，很少見老闆露出這樣陰沉的氣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人生吞活剝。
尤其是剛才在樓下接到陳醫生時，看到對方箱子裡那些專業的催眠道具，林君羧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他大概猜到老闆要做什麼了。
徐家那位大小姐，這次是徹底踩在老虎的尾巴上了。
傅荊州沒有看他們，只是指了指監控畫面。
「人就在裡面，我要你進去，讓她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吐出來。」
陳醫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屏幕上，徐瑤瑤已經停止了掙扎，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只有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他擰了擰眉。
「傅總，她現在的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強行催眠的風險很高，可能會導致她……」
「我說了。」
傅荊州緩緩轉過身，終於正眼看向他。
「我只要結果。」
那一眼，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陳醫生瞬間閉上了嘴。
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頭沉睡的猛獸盯上，所有的專業知識和職業道德，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低下頭。
「我明白了。」
傅荊州揮了揮手，林君羧立刻會意，帶著陳醫生朝關押徐瑤瑤的房間走去。
房間裡，只剩下傅荊州一人。
他重新將視線投向姜雨薇。
「很快，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新消息，來自林君羧。
【老闆，陳醫生已經進去了。】
傅荊州拿起平板，切換到另一個監控視角。
那是小黑屋內部的畫面。
門被打開，刺眼的光線照了進去。
陳醫生提著箱子，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在他身後，兩個保鏢將已經半昏迷的徐瑤瑤從地上架起來，粗暴地按在一張椅子上，用束縛帶將她的手腳牢牢固定。
徐瑤瑤虛弱地掙扎著，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陳醫生打開手提箱，從裡面取出一個銀色的懷表。
他走到徐瑤瑤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
「徐小姐，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聲音平穩而有磁性，帶著一種奇特的引導力。
徐瑤瑤渙散的意識，似乎被這聲音吸引，艱難地抬起頭。
陳醫生舉起懷表，開始在她的眼前緩緩搖晃。
「放輕鬆……你現在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