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羧還沒說話。
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姜雨珊坐在輪椅上,由助理推著進來。
「荊州哥。」
姜雨珊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傅荊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怎麼過來了?醫生不是讓你臥床休息嗎?腿不好就好好在家。」
姜雨珊抓住傅荊州的手。
「我聽說你昨天跳湖了,是為了救徐瑤瑤。」
傅荊州不著痕跡地抽出手。
「她不能死,你姐姐的罪,她還沒有贖清。」
姜雨珊的眼淚掉了下來。
「荊州哥,你忘了她對我姐姐做了什麼嗎?」
「我姐姐的腿,這輩子都毀了!
「你現在居然為了救她去跳湖?」
傅荊州看著姜雨珊,覺得有些聒噪。
「我讓林君羧送你回去。」
姜雨山愣住了。
「荊州哥,你變了。」
她哭著喊道。
「你是不是愛上那個賤人了?」
傅荊州的眼神冷了下來。
「林君羧,送客。」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姜雨珊被推走了。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傅荊州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自己的手。
那上面還有徐瑤瑤留下的抓痕。
愛上她?
怎麼可能。
他恨她。
恨她毀了姜雨薇。
恨她毀了他原本平靜的生活。
可是,為什麼心口會這麼悶?
他拿起車鑰匙,大步走出辦公室。
他回到別墅的時候。
看到徐瑤瑤正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她靠著牆,手裡拿著一塊碎掉的瓷片。
瓷片抵在她的脖子上。
傅荊州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在幹什麼!」
他大吼一聲,衝過去奪下瓷片。
瓷片割破了他的手心。
血順著他的手指流了下來。
徐瑤瑤看著他,眼神平靜。
「傅荊州,你回來回來得真快。」
傅荊州把瓷片扔到遠處。
他死死掐住徐瑤瑤的肩膀。
「你是不是瘋了!」
徐瑤瑤笑了。
「是啊,我瘋了。」
「被你關在那間屋子裡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
「傅荊州,你不是想讓我贖罪嗎?」
「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滿意嗎?」
傅荊州看著她。
她原本圓潤的臉頰已經陷了下去。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神采。
他突然感覺到一種恐懼。
他怕她真的會死。
他一把抱起她,大步朝臥室走去。
徐瑤瑤沒有掙扎。
她任由他抱著。
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
傅荊州把她放在床上。
他拿來醫藥箱,處理自己手上的傷口。
徐瑤瑤看著他。
「傅荊州,我們玩個遊戲吧。」
傅荊州沒有抬頭。
「什麼遊戲。」
徐瑤瑤湊近他,聲音輕得像是耳語。
「賭我什麼時候死。」
傅荊州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徐瑤瑤,你敢,你奶奶的骨灰,你哥哥...」
徐瑤瑤笑得花枝亂顫。
「你看我敢不敢。」
傅荊州猛地站起身。
他走出房間,鎖上了門。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
他聽到裡面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
還有徐瑤瑤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他靠在牆上。
慢慢閉上了眼。
接下來的幾天。
徐瑤瑤開始了絕食。
無論林君羧送去什麼,她都打碎在地上。
她不說話,不睡覺。
就那樣睜著眼盯著窗外。
傅荊州每天都會回來。
他強迫她喝粥。
她就吐在他身上。
他打她。
她就笑著接受。
傅荊州覺得徐瑤瑤正在從他的世界裡一點一點抽離。
這天晚上。
傅荊州推開房門。
屋子裡沒有開燈。
他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他猛地打開燈。
徐瑤瑤倒在床邊。
她的手腕上綁著一根細長的鐵絲。
鐵絲已經陷進了肉里。
鮮血染紅了大半個床單。
「徐瑤瑤!」
傅荊州衝過去,用剪刀剪斷鐵絲。
徐瑤瑤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她的呼吸非常微弱。
傅荊州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
他拿起電話。
「叫醫生!快!」
他把徐瑤瑤抱在懷裡。
她的身體冷得嚇人。
「徐瑤瑤,你給我醒過來!」
他不顧一切地喊著。
徐瑤瑤微微睜開眼。
她看著傅荊州,眼神裡帶著一絲嘲弄。
「傅荊州……你輸了。」
說完,她的頭歪向一邊。
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傅荊州僵住了。
他感覺到懷裡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那種巨大的空洞感瞬間席捲了他。
不……
他抱緊了她。
醫生衝進來,開始了緊急搶救。
傅荊州被推到一邊。
他站在牆角。
看著醫生們在徐瑤瑤身上忙碌。
他看著那些電擊器一次次落在她的胸口。
看著她的身體一次次彈起,又落下。
他的世界仿佛失去了聲音。
他只能看到鮮紅的血。
和徐瑤瑤那張蒼白的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
醫生停下了手。
他看向傅荊州,搖了搖頭。
「傅總,我們盡力了。」
傅荊州感覺耳朵里嗡的一聲。
他走過去。
推開醫生。
他坐在床邊。
握住徐瑤瑤的手。
那隻手已經沒有任何溫度了。
「徐瑤瑤。」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
「你起來。」
「我還沒讓你贖完罪。」
「你不能死。」
他開始瘋狂地搖晃她的身體。
「徐瑤瑤!你給我起來!」
林君羧衝進來,抱住傅荊州。
「傅總,徐小姐已經走了。」
傅荊州猛地推開他。
「滾!」
「她沒死!」
「她只是在騙我!」
他再次看向床上的女人。
她安靜地躺在那裡。
像是一朵已經枯萎的白蓮。
傅荊州突然笑了。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徐瑤瑤,你真狠。」
「你用死來懲罰我。」
「你贏了。」
他低下頭,吻在徐瑤瑤冰冷的唇上。
那一刻。
他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就在這時。
床上的徐瑤瑤突然動了一下。
她的手指輕輕勾住了傅荊州的衣角。
傅荊州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徐瑤瑤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然後。
她慢慢睜開了眼。
她的眼神清明,不帶一絲溫度。
「傅荊州。」
她輕輕開口。
「我們要不要再玩一次?
傅荊州愣住了。
他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恨意的眼睛。
他突然意識到。
這才是真正的地獄。
徐瑤瑤沒有死。
她活了下來。
帶著最深的恨。
要把他一起拽進深淵。
傅荊州握緊了她的手。
「好。」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我們一起下地獄。」
徐瑤瑤笑了。
那是他見過的。
最美麗的。
也最惡毒的笑容。
門外。
林君羧看著這一幕。
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徐瑤瑤坐起身。
她看著傅荊州。
「把姜雨薇叫過來。」
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傅荊州皺起眉。
「你想幹什麼?」
徐瑤瑤勾起嘴角。
「怎麼?怕我傷害你的心頭肉?」
她伸出手。
指尖划過傅荊州的臉。
「荊州哥哥,你不是想讓我贖罪嗎?」
「我現在想通了,我要當面跟她道歉。」
傅荊州盯著她。
他試圖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一點破綻。
但除了冰冷的恨意,他什麼都看不見。
「好。」
他吐出一個字。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姜雨薇的電話。
一小時後。
姜雨薇被人推著來,她已經醒了,就在剛剛。
她看到徐瑤瑤坐在床上,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瑤瑤,你沒事吧?」
姜雨薇走過去,語氣裡帶著關心。
徐瑤瑤看著她。
看著那雙虛偽的眼睛。
「雨薇姐,對不起。」
徐瑤瑤的聲音很輕。
「以前是我太任性了。」
姜雨薇愣住了。
她沒想到徐瑤瑤會突然道歉。
「沒關係,瑤瑤,只要你知錯就改……」
徐瑤瑤突然打斷了她。
「所以,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也送你一份禮物。」
姜雨薇還沒反應過來。
徐瑤瑤突然從枕頭下面抽出一把水果刀。
她沒有刺向姜雨薇。
而是狠狠扎進了自己的大腿。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濺了姜雨薇一臉。
啊!
姜雨薇驚叫一聲,癱倒在地上。
傅荊州衝過去,奪下刀子。
「徐瑤瑤!」
徐瑤瑤看著姜雨薇。
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恐懼的臉。
「雨薇姐,這只是開始。」
她笑著說道。
鮮血順著她的腿流下。
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像是一朵盛開的曼珠沙華。
傅荊州看著徐瑤瑤。
他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
這個女人。
已經徹底瘋了。
而他。
就是那個親手把她逼瘋的人。
徐瑤瑤看著傅荊州。
看著他臉上的驚恐。
她笑得更加燦爛了。
「傅荊州,你看,血是紅色的。」
跟姜雨薇的一樣。
傅荊州沒有說話,任由她的血。染紅了她的襯衫。
「雨薇姐姐,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徐瑤瑤笑著說到....
「什麼?」姜雨薇湊近徐瑤瑤身邊。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