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我們地獄見

2026-08-04 13:01:42 作者: 執筆染輕顏
  「傅荊州,我們地獄見。」

  說完,她猛地轉身。

  衝進了花園的湖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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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一聲。

  水花濺起老高。

  傅荊州手裡的酒杯滑落。

  啪的一聲。

  在陽台上摔得粉碎。

  他瞳孔驟然收縮。

  「徐瑤瑤!」

  他翻身跳下陽台。

  林君羧也反應過來,瘋了一樣朝湖邊跑去。

  湖水冰冷刺骨。

  徐瑤瑤感覺到水流湧進鼻腔。

  肺部一陣劇痛。

  但她覺得很輕鬆。

  終於。

  可以不用在那個黑暗的小屋裡了。

  終於。

  可以不用再給誰贖罪了。

  她閉上眼。

  任由身體沉向湖底。

  水面上,傅荊州縱身躍入。

  他的視線在渾濁的水中搜尋。

  那一抹白色的睡裙在深處搖曳。

  像是一朵即將凋零的白蓮。

  他奮力游過去。

  一把抓住了徐瑤瑤的長髮。

  徐瑤瑤睜開眼。

  在水中看著他。

  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解脫後的嘲諷。

  傅荊州死死抱住她的腰。

  帶著她往水面升去。

  嘩啦。

  兩人破水而出。

  傅荊州大口喘著氣。

  他把徐瑤瑤拖到岸邊。

  徐瑤瑤已經失去了意識。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傅荊州按壓著她的胸口。

  「給我醒過來!」

  他的聲音里終於帶了一絲慌亂。

  「徐瑤瑤,我不准你死!」

  徐瑤瑤吐出一口水。

  她虛弱地睜開眼。

  看著傅荊州那張焦急的臉。

  她扯了扯嘴角。

  「真可惜……」

  傅荊州愣住了。

  「還沒死成……」

  她閉上眼,再次陷入了昏迷。

  傅荊州僵在原地。

  他的衣服濕透了。

  冷風一吹,寒意入骨。

  但他覺得。

  最冷的地方。

  是徐瑤瑤剛才那個眼神。

  林君羧跑過來,手裡拿著毯子。

  「傅總,快把徐小姐抱進去。」

  傅荊州沒有動。

  他看著懷裡的女人。

  她的手腕上還在滲血。

  紅色的液體滴在草坪上。

  觸目驚心。

  他突然意識到。

  徐瑤瑤不再是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了。

  她變成了一把刀。

  一把隨時準備捅進自己心臟,也要讓他難受的刀。

  他抱起她。

  大步朝別墅走去。

  徐瑤瑤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冰冷的水珠順著她的髮絲,滴進他的頸窩。

  傅荊州收緊了手臂。

  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醫生再次被叫了回來。

  整個傅家燈火通明。


  傅荊州換了一身衣服。

  坐在床邊。

  盯著昏睡中的徐瑤瑤。

  她的呼吸很淺。

  仿佛隨時都會斷掉。

  「傅總。」

  林君羧推門進來。

  「姜雨珊小姐那邊……聽說您跳湖了,正在鬧。」

  傅荊州沒有回頭。

  「鬧?她鬧什麼?她有什麼資格鬧,她以為她是雨薇?」

  林君羧遲疑了一下。

  「徐小姐這次,是真的存了死志。」

  傅荊州冷哼一聲。

  「死?」

  「沒那麼容易。」

  他伸出手。

  指尖划過徐瑤瑤蒼白的唇瓣。

  哪怕是死。

  她也得死在自己的視線里。

  他站起身。

  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姜雨珊的電話再次打來。

  傅荊州直接按掉了。

  他現在。

  一點都不想聽到那個名字。

  床上的徐瑤瑤發出一聲囈語。

  不要……油桶……好黑……

  傅荊州身體僵住。

  他轉過頭。

  看到徐瑤瑤在夢中痛苦地掙扎。

  她的雙手在空中揮舞。

  試圖抓住什麼。

  傅荊州走過去。

  握住了她的手。

  徐瑤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死死扣住他的掌心。

  傅荊州感覺到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那是徐瑤瑤的指甲。

  他沒有鬆開。

  任由她抓著。

  黑暗中。

  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帶著一種支離破碎的絕望。

  鮮紅的月牙痕跡在傅荊州冷白的皮膚上迅速浮現。

  他沒有甩開。

  他就坐在床邊的陰影里,看著那隻還在發抖的手。

  徐瑤瑤的呼吸急促,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吞咽聲。

  那是人在極度恐懼下下意識的生理反應。

  傅荊州另一隻手拿起旁邊的毛巾。

  他擦掉徐瑤瑤額頭上沁出的冷汗。

  汗水混合著湖水,還有剛才掙扎時蹭上的灰塵。

  毛巾很快變黑了。

  他把毛巾扔進水盆里,發出一聲輕響。

  徐瑤瑤因為這聲響動猛地縮了一下身體。

  她的眼睛緊閉著,睫毛劇烈顫動。

  「不要……放我出去……」

  她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傅荊州湊近了一些。

  他握緊了她的手。

  力道很大。

  徐瑤瑤在夢中發出一聲悶哼。

  她似乎清醒了一點,但又被更深的夢魘拽了回去。

  傅荊州盯著她的臉。

  這張臉曾經總是帶著笑意的臉,現在只剩下死人一樣的慘白。

  林君羧推開門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新的病歷報告。

  傅總,徐小姐的肺部有少量積水,需要二十四小時掛水。

  傅荊州沒有回頭。

  他看著徐瑤瑤手腕上的紗布。

  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半。

  傅荊州伸出手,指尖觸碰在那塊濕冷的紗布上。

  林君羧站在門口,不敢上前。

  他看到傅荊州的背影有些僵硬。

  那是他從未在傅荊州身上見過的姿態。

  傅荊州一直都是掌控者。

  他掌控著傅氏集團,掌控著姜雨薇的治療,也掌控著徐瑤瑤的生死。

  可現在,徐瑤瑤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試圖撕開這種掌控。

  這種失控感讓傅荊州感到一種莫名的焦躁。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湖面已經恢復了平靜。

  月光照在水面上,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

  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夜晚。

  姜雨薇躺在血泊里,雙腿被摔得粉碎,姜家讓徐家給姜雨薇一個交代,徐家人下不了手,傅荊州動手了。

  傅荊州閉上眼。

  他腦海里閃過姜雨薇在病床上哭泣的樣子。

  「荊州,我再也不能跳舞了。」

  那個聲音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

  他轉過身,看向病床上的徐瑤瑤。

  「你欠她的,還沒還清。」

  他重新走回床邊。

  他拿起一旁的針筒。

  藥液順著透明的管子流進徐瑤瑤的靜脈。

  徐瑤瑤的身體因為藥物的刺激微微抽搐。

  她慢慢睜開了眼。

  視線聚焦了很久,才看到床邊的男人。

  「傅荊州。」

  她叫他的名字。

  沒有了以前那種依賴。

  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冷漠。

  傅荊州放下空掉的針筒。

  「醒了。」

  徐瑤瑤轉過頭,看向窗外。

  她發現自己還活著。

  這讓她感到一種巨大的諷刺。

  為什麼救我。

  她的喉嚨乾裂,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被刀割。

  傅荊州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強迫她看著自己。

  「我說過,我不讓你死,你死不了,你的罪還沒有還清。」

  徐瑤瑤笑了。

  她的嘴角裂開一個小口子,滲出一絲血跡。

  傅荊州,你真的好噁心。

  傅荊州的手指猛地收緊。

  徐瑤瑤感覺到下頜骨快要被捏碎了。

  她沒有求饒。

  她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種眼神讓傅荊州感到一陣心慌。

  他甩開手。

  徐瑤瑤的頭撞在枕頭上。

  她發出一聲輕笑。

  「你怕了?」

  傅荊州冷笑一聲。

  「我會怕你?」

  徐瑤瑤撐著身體想坐起來。

  但她的右腿斷了,手腕也使不上力。

  她試了幾次,最後頹然地倒回床上。

  「你怕我死。」

  她盯著天花板。

  「你怕我死了,你就沒地方發泄你的恨了。」

  「你怕我死了,你就再也沒辦法在姜雨薇面前表現你的深情了。」

  「傅荊州,你折磨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又或者...你...知道一切真相,但...你...不捨得讓那個人受苦,你就讓我背這個鍋。」

  傅荊州猛地轉過身。

  他大步走到床前,雙手撐在徐瑤瑤身體兩側。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貼在她的鼻尖上。

  「徐瑤瑤,別以為你死過一次,我就不敢動你。」

  徐瑤瑤看著他。

  她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輕輕撫摸著傅荊州的臉。

  「那你殺了我啊。」

  她的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現在就掐死我。」

  傅荊州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看著徐瑤瑤那雙空洞的眼。

  那裡曾經裝滿了他。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他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他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林君羧在走廊里等著。

  看到傅荊州出來,他立刻迎上去。

  傅總,姜二小姐那邊……

  傅荊州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林君羧。

  以後這種小事,不用向我匯報。

  林君羧愣住了。

  姜家,其實也就只有姜雨薇的事,在傅荊州這裡從來都不是小事。

  他看著傅荊州大步離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

  他意識到,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臥室內。

  徐瑤瑤聽著腳步聲遠去。

  她慢慢蜷縮起身體。

  雖然蓋著厚厚的被子,但她還是覺得冷。

  那種冷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她想起在湖底的那一刻。

  水流包裹著她。

  世界變得非常安靜。

  沒有謾罵,沒有懲罰,沒有傅荊州。

  那是她這三年來最輕鬆的一刻。

  她閉上眼。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裡。

  傅荊州回到書房。

  他坐在椅子上,沒有開燈。

  黑暗中,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很快,很亂。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

  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

  他吸了一口煙。

  尼古丁的味道鑽進肺里,稍微平復了他的焦躁。

  他在想徐瑤瑤剛才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活人該有的眼神。

  以前的徐瑤瑤手裡總喜歡抱著一本厚厚的書。

  看到他,她會紅著臉叫一聲荊州哥哥。

  傅荊州吐出一口煙霧。

  煙霧遮住了他的視線。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從姜雨薇出車禍那天開始。

  是從他親手把徐瑤瑤送進警局那天開始。

  還是從他為了給姜雨薇出口氣,在砸斷她腿開始。

  傅荊州按滅了菸頭。

  他站起身,走到酒櫃旁。

  他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酒精燒灼著胃部。

  他覺得舒服了一點。

  手機在桌上震動。

  他掃了一眼,是姜雨珊發來的簡訊。

  「荊州哥,我腿好疼,你來看看我好嗎?」

  傅荊州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

  他沒有回覆。

  他放下酒杯,走出書房。

  他再次來到了徐瑤瑤的房門口。

  他推開門。

  屋子裡很安靜。

  只有掛水的點滴聲,滴答,滴答。

  他走到床邊。

  徐瑤瑤已經睡著了。

  她的眉頭緊鎖,似乎還在做噩夢。

  傅荊州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他就這樣守著她。

  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

  徐瑤瑤醒來的時候,傅荊州已經不在了。

  林君羧帶著護士進來給她換藥。

  「徐小姐,該吃藥了。」

  林君羧遞過來一杯水。

  徐瑤瑤沒說話。

  她配合地張開嘴,吞下那些花花綠綠的藥片。

  她現在很聽話。

  就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林君羧看著她這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徐小姐,傅總說,你暫時不用去小黑屋。」

  徐瑤瑤沒有任何反應。

  她盯著窗台上一盆枯萎的綠植。

  那是她以前最喜歡的。

  現在已經死透了。

  林君羧嘆了口氣,帶著護士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瞬間。

  徐瑤瑤掀開了被子。

  她試圖下床。

  但她的右腿打著石膏,根本使不上力。

  她整個人摔在地上。

  傷口撞在堅硬的地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沒有叫人。

  她用手撐著地,一點一點朝洗手間爬去。

  她需要洗臉。

  她討厭身上這股傅荊州留下的味道。

  短短几米的距離,她爬了整整十分鐘。

  等她終於抓到洗手台的邊緣時,全身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凌亂,臉色蠟黃。

  眼底是一片濃重的青紫。

  她打開水龍頭。

  冷水潑在臉上。

  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她看著鏡子,突然裂開嘴笑了一下。

  那種笑容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傅荊州在公司坐立難安。

  他面前擺著一份幾億的合同。

  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徐瑤瑤跳湖時的那個眼神。

  他把筆扔在桌上。

  林君羧推門進來。

  「傅總,姜二小姐來了。」

  傅荊州皺起眉。

  「她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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