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巨響。
黑漆漆的槍口,子彈穿膛而出的巨響。
徐瑤瑤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狂跳不止,冷汗浸濕了額前的碎發。
車窗玻璃上倒映出她蒼白驚恐的臉。
她還在公交車上。
「吁……」徐瑤瑤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虛脫般靠在冰涼的椅背上,原來是做夢。
可那夢境太過真實,傅荊州扣下扳機時那張毫無溫度的臉,此刻還清晰地烙在她的腦海里。
就像三年前他擰起椅子砸斷她的腿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她現在還記憶猶新。
徐瑤瑤把頭扭向車窗,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里。
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車窗上,匯成水流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司機好像也不著急,開得很慢,車輪碾過積水的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公交車停了,站台離傅荊州別墅不遠。
徐瑤瑤沒有傘,只能用手勉強擋在頭頂,一頭扎進雨幕里。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她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瘦的輪廓。
她一口氣跑到別墅的屋檐下,狼狽地停住腳步,用力拍打著身上的雨水。
這點動作根本無濟於事,她渾身上下都在滴水,冷得牙關都在打顫。
就在這時,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雨簾,直直射了過來。
兩輛黑色的高檔轎車,平穩而強勢地駛入傅家別墅大院。
徐瑤瑤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是傅荊州的車。
或許是下雨的緣故,他...提前回來了。
怎麼辦?她...現在這個樣子,一眼就看得出來是出去過了。
她該怎麼解釋?
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都通向死路。
絕對不能連累好心讓她出去的劉嬸!這是唯一的底線。
兩輛車井然有序地停穩。
前面那輛車的車門打開,下來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他們動作統一,訓練有素地分列兩旁,其中一人迅速撐開一把巨大的黑傘。
後面那輛車的車門隨之打開。
先下來的是林君羧,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
他下車後,側身站在車門邊,微微躬身。
接著,一隻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踏在了濕漉漉的地面上。
傅荊州從車裡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色的手工西裝,身形挺拔修長,保鏢撐開的黑傘恰好籠罩在他的頭頂,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雨幕成了他的背景板,整個院子裡的氣壓都仿佛因為他的出現而驟然降低。
徐瑤瑤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腳冰涼得沒有一絲知覺。
完了。
她想起夢裡毫不猶豫對她開槍的場景,傅荊州就是這身打扮。
徐瑤瑤找了一個不太明顯的位置隱藏起來,希望傅荊州沒有發現自己。
傅荊州下了車,並沒有立刻走向裡面,他的視線,精準無誤地落在了屋檐下那個渺小又狼狽的身影上。
站在他身旁的林君羧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被淋得濕透的徐瑤瑤,像極了可憐的流浪的小野貓?
林君羧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底划過一絲複雜,這丫頭...
違背他們老闆的意思,又落到他們老闆手裡,下場...不會太好,不但不會好,還會很慘,徐瑤瑤啊,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其中一個站在車邊的保鏢,在看到徐瑤瑤的瞬間,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
他的手不著痕跡地移向腰側,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警惕。
但隨即,他看清了徐瑤瑤的樣子和那張毫無攻擊性的臉,緊繃的神經又鬆懈下來。
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這次看看他們老闆怎麼收拾這個人。
保鏢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心裡明白,徐瑤瑤完蛋了,他們老闆已經給她判了死刑。
老闆最討厭計劃之外的麻煩。
徐瑤瑤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傅荊州的視線,像兩把淬了冰的探針,直直刺入她的骨髓。
她能感覺到,那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跑?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
她能跑到哪裡去?在這幾個專業保鏢面前,她的逃跑只會像一場可笑的鬧劇。
求饒?
夢裡那聲槍響還在耳邊迴蕩,三年前冷漠的聲音,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同情心這種東西。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徐瑤瑤拼命在腦子裡組織著說辭,反正她現在在別墅裡面,雖然只是停車場。
「我就出來走走…想不到...下大雨了,回不去了。」
呵呵....這個理由聽起來太假了,她自己都不相信,誰會下大雨路出來走走?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傅荊州本來就想著方法折磨她,現在....
那……
「我...是出來找大黃的,但是這個藉口更蹩腳...大黃在後院它自己的狗窩裡面。
怎麼辦?幫劉嬸幹活,下雨了...不行,絕對不能把劉嬸牽扯進來。
就在她腦內風暴席捲的時候,傅荊州動了。
他邁開長腿,朝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
雨聲很大,但徐瑤瑤卻能清晰地聽到他皮鞋踩在濕潤地面上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臟上。
沉重,壓抑,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勢。
他越走越近,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幾乎讓她窒息。
徐瑤瑤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住了冰冷的牆壁,沒有地方可以退了。
傅荊州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保鏢為他撐著傘,隔絕了漫天風雨,也隔絕了最後一絲光亮。
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傘下的陰影里,面容陰冷。
他沒有開口說話。
沉默,是最高明的審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雨水順著徐瑤瑤的發梢滴落,滑過她的臉頰,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冷汗。
她身上的寒意,一半來自於濕透的衣物,另一半,來自於眼前的男人。
終於,他緩緩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