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 又死了一個

2026-08-04 13:00:59 作者: 執筆染輕顏
  指尖觸碰到冰冷金屬的那一秒。

  一聲輕微的爆裂聲,撕開了巷子裡粘稠的空氣。

  不是槍聲。

  更像是有人在遠處捏碎了一個燈泡。

  徐瑤瑤還沒來得及握緊那串鑰匙,就看到對面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眉心正中央,多了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紅點。

  紅點迅速擴大,殷紅的液體爭先恐後地湧出。

  男人臉上戲謔的表情還未散去,身體裡的生機卻已經被瞬間抽空。

  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那雙剛剛還透著寒意的眼睛,此刻正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死了。

  徐瑤瑤的腦子一片空白。

  黃銅鑰匙從她鬆開的指間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連串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幾秒鐘前,這個人還是掌握著她命運的魔鬼。

  現在,他只是一具正在變冷的屍體。

  巷口的風重新開始流動,捲起地上的菸頭和灰塵。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此刻濃郁得令人作嘔。

  不。

  不能就這麼讓他死了!

  徐瑤瑤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撲過去。

  她跪在男人身邊,不顧那溫熱粘稠的血液,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三年前的真相是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告訴我!」

  男人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血沫從他的嘴角湧出。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我是...姜雨薇.....的未...婚...夫...是……」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音節。

  「當年的事情...是……傅……」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他的頭就徹底歪向一邊,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傅?

  徐瑤瑤鬆開手,任由那具屍體癱軟在地。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傅……

  難道是傅荊州。

  那個永遠站在姜雨薇身邊,把她護得滴水不漏的男人。

  那個在所有人唾罵徐瑤瑤是殺人兇手時,用最失望、最冰冷的眼神看著她的男人。

  姜雨薇可是他的白月光。

  怎麼可能會是他?

  他有什麼理由要害姜雨薇?那個他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的女人?

  如果他是幕後黑手,那三年前的一切又算什麼?一場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這個死去的男人,他說自己是姜雨薇的未婚夫的身份,又是真是假?視頻里的自己,又是怎麼回事?

  無數個問題在徐瑤瑤的腦海里炸開,把她的理智攪成一團亂麻。

  這一切都說不通。

  邏輯上完全講不通。

  可這個男人臨死前,為什麼要說出這個姓?

  除非……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鑽了出來。

  開槍的人,就是為了阻止他說出真相。

  那個藏在暗處的狙擊手,不想讓「傅」這個名字和他背後的人暴露出來。

  想到這裡,一股寒意從徐瑤瑤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不是安全的。

  從她踏進這條巷子的那一刻起,或許就已經被盯上了。

  剛剛那一槍,殺的是一個知情者。而她,是另一個。

  巷子很深,很窄。

  兩邊是冰冷的牆壁,唯一的出口就在巷口。

  狙擊手在哪裡?

  對面的樓頂?巷口的車裡?還是更遠的地方?

  她現在衝出去,會不會成為下一個靶子?


  徐瑤瑤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擊著耳膜。

  地上的鑰匙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那把齒牙扭曲的鑰匙,此刻像一個致命的誘餌。

  撿,還是不撿?

  撿了,就意味著接下了這個燙手的山芋,也接下了那顆隨時可能射向自己的子彈。

  不撿,那三年的冤屈,就真的永無昭雪之日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

  徐瑤瑤緩緩地,緩緩地彎下腰。

  她的視線死死鎖定著巷口的每一個角落,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可疑的聲響。

  風聲。

  她低頭撿起那批鑰匙,,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徐瑤瑤的指節收緊,將那串扭曲的鑰匙死死攥在手心裡。

  金屬的稜角硌得皮肉生疼,但這股疼痛卻讓她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不能待在這裡。

  這個念頭瘋狂叫囂。

  狙擊手還在。

  那個看不見的死神,也許正透過瞄準鏡,冷漠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

  她沒有立刻沖向巷口。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恐慌。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一頭被困的野獸,仔細觀察著唯一的生路。

  巷口的光線有些刺眼。

  外面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與巷子裡的死寂形成了詭異的分割。

  狙擊點在哪裡?

  對面的高樓?不可能,角度不對。

  巷口停著的那些車?

  徐瑤瑤的視線掃過每一輛車的車窗,深色的玻璃反射著陽光,根本看不清裡面。

  任何一扇窗戶後面,都可能藏著一雙奪命的眼睛。

  她不能賭。

  徐瑤瑤貼著牆壁,一點一點地,朝著巷子深處挪動。

  那裡更暗,更髒,卻是暫時的安全區。

  她將沾滿鮮血的雙手在粗糙的牆壁上用力擦拭,直到皮膚火辣辣地疼。

  血腥味卻仿佛已經滲進了她的骨子裡,怎麼也洗不掉。

  傅……

  傅荊州。

  這個名字在她的腦海里反覆迴蕩,每一次都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不信。

  從邏輯上,從情感上,她都無法相信。

  那個男人,是姜雨薇的天,是她的神。他怎麼可能親手毀了自己的信仰?

  可如果不是他,死者臨死前為什麼要說出這個姓?

  那個狙擊手,又為什麼要殺人滅口?

  除非……這個「傅」字,指向的根本不是傅荊州。

  是傅家的其他人?

  這個念頭讓徐瑤瑤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家,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家族。

  傅荊州之上,還有他的那些七七八八的親戚,他的叔伯,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哪一個不是深不見底的旋渦?

  如果真如剛剛那個男人所說,三年前,估計她只是一個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現在,她回來了,跳回了棋盤,那些人開始慌了

  徐瑤瑤看了一眼天空,太陽已經開始西斜,金色的光芒染紅了天際。

  時間不多了。

  她必須在傅荊州回家之前趕回去。

  不能讓他發現自己出來過。

  更不能連累劉嬸。那個唯一還會真心待她的老人,她不能把她也拖下水。

  至於這個酒吧……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鑰匙。

  既然有了鑰匙,就不急於一時。

  她必須先保證自己能活下去。

  打定主意,徐瑤瑤不再猶豫。

  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深吸一口氣,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巷子。

  她沒有回頭,徑直匯入了人流。

  陽光灑在身上,卻沒有帶來一絲暖意。

  她只覺得,有無數道無形的視線,正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讓她如芒在背。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利轎車內。

  車窗貼著頂級的防窺膜,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車內,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鏡片上還殘留著徐瑤瑤衝出巷口的殘影。

  這個女人....膽大包天,三年了,還不安分...

  他面無表情,拿出一個造型奇特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說。」聽筒里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低沉,沙啞,不帶任何感情。

  「她...徐瑤瑤,今天去了那個酒吧,好像拿到鑰匙,是那個男人給她的,是我們大意了,如果她查下去,萬一查到點什麼就...」黑衣男人的匯報言簡意賅。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黑衣男人握著手機,連呼吸都放輕了。他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正在做一個決定,一個可以輕易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決定。

  「當年的事情,你們尾巴都處理乾淨了吧,酒吧老闆,視頻,婚紗店老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酷。

  「是,放心...都處理乾淨了,保證沒有一點點紕漏。」

  「既然這樣,就不用擔心,她一個坐了三年牢的女人,出來什麼背景都沒有,查不出什麼。」

  「但是……」聲音頓了頓,殺意畢現。

  「為了以防萬一,這間酒吧,不能留了,儘快處理。」

  黑衣男人身體一凜。

  「明白。」

  「還有,」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更加危險,「她有沒有發現你?」

  「沒有。我的位置很安全。」

  「很好。」

  「處理乾淨。燒掉,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痕跡。」

  「是。」

  電話被掛斷。

  黑衣男人收起手機,發動了汽車。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輛平穩地駛離了原地,與徐瑤瑤離開的方向,背道而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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