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 章 再推一次

2026-08-04 13:00:59 作者: 執筆染輕顏
  徐瑤瑤從老鬼住處離開,把老鬼給的那個生鏽鐵片塞進褲兜,轉身擠上了剛進站的13路公交車。

  剛剛老鬼確實把她趕走了,卻在走之前他故意開了一下鎖,就是這個鐵片。

  車廂里人擠人。

  汗味和劣質香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發酵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悶熱。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等你尋 】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站定,手伸進另一個口袋,摸到了幾張皺巴巴的紙幣。

  四十三塊五。

  這是她全部的身家。

  去市中心的路上,她腦子裡全是老鬼剛才演示的那幾下。

  鐵片插進去,手腕一抖,鎖芯彈開。

  看著簡單。

  輪到她上手,那鎖就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老鬼把鐵片扔給她,嘴巴沒有張開說話,去用眼神說了句「練」,就把門關了。

  公交車搖搖晃晃。

  到了附近的超市,徐瑤瑤下了車。

  徐瑤瑤在貨架前站了十分鐘。

  一條純棉毛巾十八塊,一條化纖的九塊九。

  她拿了九塊九的。

  又挑了個最便宜的塑料盆,五塊錢。

  結帳時,收銀員掃了一眼她手裡拎著的塑膠袋,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

  「一共十四塊九。」

  徐瑤瑤遞過去一張二十的。

  找回來的硬幣帶著體溫。

  剩下的錢,夠坐車回去,而且在傅荊州回來之前

  再次上車,這次是往城西的老酒吧街去。

  三年前,那裡是市里最熱鬧的地方。

  現在早就蕭條了,據說就因為某人的一句話,那條酒吧街一夜之間全部封了。

  徐瑤瑤知道那個某人是誰?為了姜雨薇,傅荊州可謂...


  徐瑤瑤隱隱約約記得視頻里那個酒吧叫「夜色」,是審判她的時候公訴員給她看了幾眼。

  視頻只有短短十五秒。

  畫面晃動得很厲害,光線昏暗,但能清楚地看見姜雨薇站在二樓的欄杆邊。

  然後一隻手伸出來,猛地推了一把。

  姜雨薇整個人翻出了欄杆,直直地栽了下去。

  視頻最後掃到了推人者的側臉。

  是徐瑤瑤。

  或者說,是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可是,,,,明明.....她當時根本不在這裡....

  她不記得這段記憶。

  一點印象都沒有。

  大腦里關於那晚的記憶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到了地方。

  這一片果然荒廢了。

  大部分店鋪都關著門,招牌殘缺不全。

  「夜色」酒吧在街尾。

  一棟兩層的小樓,外牆的塗鴉已經剝落了大半。

  大門緊閉。

  兩張封條交叉貼在門縫上,紙張泛黃,邊角捲起,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的十月。

  正是姜雨薇出事的那天。

  徐瑤瑤站在街對面,抬頭看二樓的那個陽台。

  欄杆鏽跡斑斑,缺了一根立柱。

  就是那裡。

  她試著在腦海里構建當時的畫面。

  自己站在姜雨薇身後,伸手,發力。

  沒有實感。

  只有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她穿過馬路,走到酒吧門口。

  周圍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廢紙的沙沙聲。

  她左右看了看,沒人。

  手掌貼上冰冷的鐵門,用力推了一下。

  紋絲不動。


  鎖得很死。

  而且不是那種普通的掛鎖,是老式的防盜暗鎖。

  徐瑤瑤從兜里摸出那塊鐵片。

  插進鎖孔試了試。

  完全找不到著力點。

  老鬼教的手法在這裡根本用不上。

  這鎖芯結構複雜,沒個三年五載的功夫,別想技術開鎖。

  「幹什麼的?」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呵斥。

  徐瑤瑤手一抖,鐵片差點掉地上。

  她迅速把鐵片收進掌心,轉過身。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老頭站在幾米外,手裡拎著根警棍,滿臉警惕。

  老頭上下打量著她。

  「這地方封了三年了,不讓進。」

  徐瑤瑤把手插回口袋,面無表情。

  「路過。」

  「路過?」

  老頭冷笑一聲,那表情顯然是不信。

  「這幾天路過的人不少,都鬼鬼祟祟的。我告訴你,這樓里死過人,邪性得很。前天晚上還有人聽見裡面有哭聲,你要是不怕被厲鬼纏上,就儘管往裡鑽。」

  徐瑤瑤沒說話。

  死過人?

  姜雨薇沒死,只是成了植物人。

  那這死過人的傳聞是哪來的?

  還是說,除了姜雨薇,這裡還出過別的事?

  保安見她不走,往前逼了一步。

  「趕緊走,別給自己找不痛快。這地方連流浪狗都不敢在那門口撒尿。」

  徐瑤瑤沒跟他爭辯。

  現在的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萬一這些人也是傅荊州安排的呢。

  她拎著裝著生活用品的塑膠袋,轉身往回走。

  走出十幾米,她感覺那老頭的視線還粘在自己背上。

  那種被監視的感覺讓人背脊發涼。

  轉過街角,徐瑤瑤閃身進了一條巷子。

  她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心臟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怕那個保安,而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的直覺。

  那個保安不對勁。

  普通的保安看到有人在封條門口,頂多是趕人。

  但這老頭剛才看她的那一下,帶著審視。

  而且他手裡那根警棍,握持的姿勢很專業,虎口卡在握把最上端,隨時準備發力揮擊。

  那不是看大門的老大爺該有的架勢。

  這酒吧里絕對有東西。

  而且有人不想讓人進去看。

  徐瑤瑤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鐵片。

  靠自己開鎖是沒戲了。

  暴力破門更不行,那保安就在附近,動靜一大肯定被抓。

  得換個路子。

  找個專業的。

  那種給錢就幹活,不問東問西的開鎖師傅。

  或者直接找個「房主」的身份。

  只要能把門打開,哪怕只有十分鐘,也夠她進去看一眼了。

  她想起一個人,她在監獄裡認識的一個大姐,很牛逼,離開前給了徐瑤瑤電話號碼。

  說是只要錢到位,銀行金庫都能給你捅開。

  徐瑤瑤猶豫了一下,那個人的手機號碼在她記憶裡面很深刻。

  但是....找這人有風險。

  萬一這人和當年的事也有牽扯呢?

  但不進去,線索就斷了。

  她現在每一秒都是偷來的,沒時間慢慢耗。

  她找了一個公用電話亭。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背景音很嘈雜,有麻將碰撞的聲響。

  「開鎖。」

  徐瑤瑤壓低嗓子。

  「哪兒?」

  「城西,夜色酒吧。」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麻將聲似乎都遠去了。

  過了足足五秒,那頭才重新開口,語調變得極其古怪。

  「妹子,那地方的鎖,我不敢開。你也別找別人了,全城的鎖匠都有數,那把鎖,誰動誰倒霉。」

  嘟——

  電話掛斷了。

  徐瑤瑤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全城的鎖匠都有數?

  一個酒吧的門鎖,居然成了禁忌?

  這反而更證明了裡面有問題。

  而且是大問題。

  看來常規手段走不通了。

  徐瑤瑤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鐵片邊緣的鋸齒。

  既然正門走不通,鎖匠也不敢來。

  那就只能等。

  等以後有機會。

  或者……

  她抬頭看了看巷子上方。

  這裡和酒吧的二樓是連著的,中間只隔著兩米寬的過道。

  酒吧二樓的窗戶雖然封了木板,但木板經過三年的風吹雨打,已經翹起了一角。

  只要能爬上去,撬開木板比撬開防盜門容易得多。

  她正盤算著路線,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

  但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一步,兩步。

  節奏很穩。

  徐瑤瑤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她沒有回頭,而是借著旁邊一家店鋪玻璃櫥窗的反光,往後看去。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站在巷子口。

  手裡夾著一支煙,火星明滅。

  他沒看徐瑤瑤,而是盯著酒吧二樓那個翹起的木板。

  「想上去?」

  男人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戲謔。

  「那個窗戶後面可是封了水泥的,爬上去也沒用。」

  徐瑤瑤猛地轉身。

  這人是誰?

  他怎麼知道窗戶後面封了水泥?

  男人彈了彈菸灰,邁步向她走來。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鑽進徐瑤瑤的鼻腔。

  那是常年混跡在刀口上的人特有的味道。

  他在離徐瑤瑤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男人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

  徐瑤瑤瞳孔驟縮,「你是誰?」

  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握住了那塊鋒利的鐵片。

  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殺意在胸腔里翻湧,撞擊著理智的堤壩。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動作,嗤笑一聲。

  「別費勁了。老鬼給你的吧,那鐵片連橘子皮都削不動。」

  他抬手,指了指酒吧大門上那張泛黃的封條。

  「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帶你進去。不過,門票很貴。」

  「你要什麼?」

  徐瑤瑤盯著他。

  男人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那一瞬間,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整個人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我要你再推她一次。」

  「在我的鏡頭下。」

  徐瑤瑤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再推一次?

  姜雨薇已經躺在那裡人事不省了!

  這人是個瘋子。

  「怎麼?不願意?」

  男人往前湊了湊,壓迫感撲面而來。

  「那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

  黃銅色的鑰匙在空中晃蕩,發出清脆的聲響。

  其中一把鑰匙的齒牙很奇怪,呈現出詭異的扭曲狀。

  正是那把防盜暗鎖的鑰匙,酒吧大門的鑰匙。

  徐瑤瑤死死盯著那把鑰匙。

  搶?

  打不過。

  這男人的站姿毫無破綻,是個練家子。

  答應他?

  那就是同謀。

  拒絕?

  線索就在眼前。

  巷子裡的風突然停了。

  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

  徐瑤瑤鬆開了口袋裡的鐵片。

  她抬起頭,直視著男人的眼睛。

  「好。」

  反正她沒有做過的事情他們都已經強行加給她,那她就坐實這個罪名算了,雖然賤命一條,也要死前清清白白的離開。

  男人聽見以後,把鑰匙拋了過來。

  黃銅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最高點。

  陽光照在鑰匙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徐瑤瑤伸手去接。

  指尖觸碰到冰冷金屬的那一秒。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