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的冰冷質感,從徐瑤瑤顫抖的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臟。
「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她恨入骨髓的女聲。
「餵?」聲音輕柔、虛弱,帶著一絲剛剛甦醒的沙啞,完美扮演著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徐瑤瑤攥緊了手機,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三年。
整整三年,姜雨薇終於醒了,那麼自己的清白就可以證明了,姜雨薇一定知道是誰把她推下樓的。
「雨薇姐,你醒了,你告訴他們,是誰把你推下去的。」
「瑤瑤,你說什麼?明明就是你把我推下去,不過,我不計較,我原諒你了。」
「姜雨薇。」
徐瑤瑤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
「你憑良心說,真的是我把你推下樓的嗎?」
她死死盯著前方虛空的一點,仿佛能透過電波,看到姜雨薇那張偽善的臉。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微弱的抽泣。
「瑤瑤……你怎麼能問出這種話?我……我才剛剛醒過來……」
「我昏迷了三年,難道這還不夠證明嗎?當然,,,我不會怪你,我不知道你,,,因為我坐了三年牢,如果我沒有昏迷,我一定不會讓你受這些苦。」
哈。
證明?
不會讓自己坐牢,假惺惺。
徐瑤瑤氣得渾身發抖,一股惡氣直衝天靈蓋。
她簡直要笑出聲來。
這個女人,撒起謊來還是這麼面不改色,還是這麼擅長扮演弱者。
「證明?姜雨薇,你他媽的有什麼臉跟我提證明!」
徐瑤瑤的理智徹底崩斷,壓抑了三年的怨恨如同火山噴發,再也無法抑制。
「你偷走了我的人生,搶走了我的未婚夫,讓我頂著殺人未遂的罪名在監獄裡腐爛!」
「你躺在高級病房裡享受著所有人的同情和愛護,而我呢?我在吃發霉的饅頭!我在被所有人唾罵!你是真的昏迷嗎?」
「你現在跟我說證明?你這個卑鄙無恥的騙子!小偷!」
她嘶吼著,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喘不上氣。
身上的傷因為激動,又一次撕裂,出血。
電話那頭,姜雨薇的哭泣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
兩秒。
徐瑤瑤還在劇烈地喘息,等待著對方哪怕一句蒼白的辯解。
然而,沒有。
什麼都沒有。
就在她以為姜雨薇是心虛掛斷了電話時,聽筒里猛地傳來一陣嘈雜。
一個陌生的男聲,焦急萬分。
「姜小姐?姜小姐您怎麼了!」
「醫生!快叫醫生!病人暈倒了!」
嗡的一聲。
徐瑤瑤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暈倒了?
就這麼……恰到好處地暈倒了?
一隻大手猛地伸過來,帶著滔天的怒意,一把將手機從她耳邊奪走。
傅荊州的面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滿臉都是冰冷的憎惡。
「徐瑤瑤!」
他咬牙切齒地吼出她的名字。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徐瑤瑤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都偏了過去,耳朵里瞬間只剩下尖銳的鳴響。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烙鐵燙過。
徐瑤瑤被打蒙了,她捂著臉,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打了她。
傅荊州這個眼瞎的人,為了姜雨薇的一個謊言,他竟然動手打了她。
也是,姜雨薇是他的心上人,白月光,如果不是傅爺爺逼迫,他不會娶她的。
傅荊州胸膛劇烈起伏,捏著手機的骨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凸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瞪著徐瑤瑤,那憎惡的視線,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要將她凌遲。
「徐一樣,你為什麼這麼歹毒!我以為三年,可以讓你改變,想不到,你還是這樣。」
他的質問砸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雨薇才剛剛醒過來!她的身體那麼虛弱!你竟然還打電話去刺激她!你是想讓她再死一次嗎!」
徐瑤瑤的心,隨著他每一個字的落下,就往下沉一分。
歹毒?
到底是誰歹毒?
是她這個被冤枉了三年的人,還是那個躺在病床上演戲的女人?
可他看不見。
傅荊州什麼都看不見,他的心裡眼裡,只有他的姜雨薇。
徐瑤瑤張了張嘴,想辯解,想嘶吼,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臉上的痛,遠遠比不上心裡的痛。
那是一種被全世界背叛,被最愛的人親手捅刀的絕望。
傅荊州看著她這副「不知悔改」的模樣,怒火燒得更旺。
他再也不想看到這張臉。
「來人!」
他對著門外怒吼。
兩個保鏢立刻沖了進來,恭敬地垂首。
「傅總。」
傅荊州的手指猛地指向徐瑤瑤,動作里充滿了嫌惡。
「把她給我關到地下室去!」
「沒有我的允許,不准給她任何東西吃!一滴水都不行!」
他的命令,冰冷而絕情。
林君羧,「傅總,瑤瑤小姐剛剛做了手術,得調養,關地下室會不會,,,」
傅荊州沒有說話,這時他電話響了,是姜雨微哥哥,姜雨林。
「荊州,微微身體怎麼樣?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她身體沒事,放心。」
「那就好,回來見。」那邊掛了電話。
「帶走。」傅荊州掛了電話吩咐保鏢。
保鏢沒有絲毫猶豫,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徐瑤瑤的胳膊。
冰冷的觸感讓徐瑤瑤渾身一顫,
不!
那個地方陰暗、潮濕,沒有一絲光亮,是她三年來噩夢的源頭。
三年前,她還沒有被送去警察局之前就是被傅荊州關地下室的。
「放開我!傅荊州,你已經害得我家破人亡,還不滿足嗎?!」
她開始掙扎,可她這點力氣在兩個訓練有素的保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雙腳被拖離了地面,整個人被強行往外拖去。
血染了一地。
她絕望地回頭,看著那個以前把她當成親妹妹的男人,口口聲聲說是她哥哥的男人。
現在他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看著她被拖走,那張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仿佛她只是一個礙眼的垃圾。
走廊的燈光在頭頂飛速後退,地下室那股熟悉的霉味已經鑽入鼻腔。
沉重的鐵門被打開,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保鏢粗魯地將她往裡一推。
徐瑤瑤踉蹌著摔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膝蓋磕得生疼。
她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身後就傳來了鐵門合上的巨響。
「砰——!」
緊接著,是鎖舌轉動的聲音。
咔噠。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