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像是有一把沒有開光的鐵鋸,正在遲鈍地切割她的後腰。
徐瑤瑤的意識從混沌的黑暗中被這股劇痛硬生生拽了出來。
鼻息間全是消毒水股刺鼻的味道。
她費力地掀開眼皮,慘白的天花板映入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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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醫院。
記憶潮水般湧來,那些冰冷的器械,男人毫無溫度的命令,還有麻醉劑注入身體前,傅荊州那張冷酷到極致的臉。
「為了雨薇,這是你欠的,她昏迷了三年,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換腎可以是她甦醒。」
欠的?她欠她嗎?沒有,明明是姜家和傅家欠她的。
她和傅荊州都已經訂婚了,可是在訂婚那天,姜雨薇的妹妹姜雨珊找來了酒吧的老闆作證,說徐瑤瑤把她姐姐推下樓,昏迷不醒,還有一段視頻作證。
傅荊州二話不說,拎起旁邊的椅子砸向徐瑤瑤,徐瑤瑤的腿當場就廢了,不止如此,在傅荊州的施壓下,徐瑤瑤很快就被收監審判。
徐家也因為這件事破產,爸爸媽媽失蹤,哥哥被迫逃亡海外,奶奶,,,在她出事當晚就心梗離開人世。
回憶如潮水湧來,徐瑤瑤的身體輕微顫抖,牽扯到後腰的傷口,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幾乎再次昏厥。
她的腎。
真的被他取走了。
為了那個女人,姜雨薇。
三年的牢獄之災,原來只是開胃菜。
這才是他真正為她準備的地獄。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一雙擦得鋥亮的定製皮鞋,踏入了病房。
徐瑤瑤僵硬地轉動脖子,順著那雙鞋往上看。
筆挺的西褲,一絲不苟的襯衫,最後是傅荊州那張英俊卻薄情的臉。
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光鮮亮麗,不染塵埃。
而她,只是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困難的階下囚。
傅荊州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手術很成功。」
他開口,陳述一個事實。
「雨薇恢復得很好,腎源沒有出現排異反應,人也醒了。」
傅荊州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進徐瑤瑤最痛的地方。
她的腎,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體裡,讓她恢復健康。
多麼可笑。
多麼諷刺。
徐瑤瑤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不出一點聲響,只能發出嗬嗬的破敗氣音。
傅荊州似乎沒有半點耐心。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隨意地遞到她嘴邊,動作粗暴,水灑了不少在她的病號服上。
「喝點水,別死了。」
他的話語裡沒有一絲關心,只有命令。
徐瑤瑤偏過頭,避開了水杯。
她不想接受他任何的施捨。
傅荊州見狀,直接將杯子重重地砸在床頭柜上。
「徐瑤瑤,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他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的枕邊,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三年前,你把雨薇推下樓,害她差點死掉,還毀了她一顆腎。如今你還她一顆,天經地義。」
徐瑤瑤終於積攢起一絲力氣。
「我沒有……」
她的辯解虛弱無力,幾乎聽不見。
「閉嘴!」
傅荊州粗暴地打斷她。
「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到什麼時候?」
「你這條命,這具身體,都是你欠雨薇的。現在,只是開始償還而已。」
償還?
用她的身體,她的器官,她的自由,去償還一場她從未做過的罪孽。
徐瑤瑤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眼前的男人,是她愛了十年的人。
十年,換來的就是這個下場。
傅荊州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仿佛剛才的靠近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你的贖罪才剛剛開始。」
「從今天起,你搬去我的別墅住,照顧雨薇。」
徐瑤瑤的身體猛地一震,帶動傷口,痛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去他的別墅?還照顧姜雨微。
那不是家,是另一座更華麗的監獄。
「不……」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一個字。
「由不得你。」
傅荊州冷笑一聲,根本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
他直接伸手,一把掀開了蓋在她身上的薄被。
單薄的病號服下,是她虛弱不堪的身體。
他沒有絲毫憐惜,直接抓住她的胳膊,就要把她從床上拽起來。
「啊!」
傷口被撕扯的劇痛,讓徐瑤瑤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後腰處,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紗布,染紅了病服。
血。
她的傷口裂開了。
傅荊州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強行將她拖下床,徐瑤瑤的雙腳觸地,卻根本站不穩,整個人癱軟下去。
傅荊州不耐煩地將她攔腰抱起。
他的動作沒有半分溫柔,堅硬的手臂硌著她腰後的傷口,每一步都讓她痛不欲生。
徐瑤瑤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浸濕了額發。
她甚至沒有力氣去掙扎,只能任由他抱著自己,走出這間地獄般的病房。
走廊里有護士看到這一幕,驚得捂住了嘴,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傅荊州的氣場太過強大,也太過冷酷。
他抱著一個剛剛做完手術、傷口還在流血的女人,臉上卻沒有絲毫動容,仿佛懷裡抱著的,真的只是一件沒有感覺的物品。
徐瑤瑤的意識在劇痛中漸漸模糊。
她被塞進一輛豪車的后座。
冰涼的真皮座椅貼著她裸露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傅荊州也跟著坐了進來,就坐在她的身邊。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車內空間狹小而壓抑。
徐瑤瑤蜷縮在角落,試圖離身邊的男人遠一點。
可她又能躲到哪裡去呢?
傅荊州沒有看她,只是對著前排的司機冷冷地吩咐。
「開車。」
黑色的賓利平穩地駛離醫院。
徐瑤瑤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感覺自己正在被帶往一個不見天日的深淵。
她的人生,已經徹底毀了。
車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傅荊州始終沒有再開口,他只是安靜地坐著,身上散發出的寒意卻幾乎要將徐瑤瑤凍僵。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緩緩駛入一片豪華的別墅區。
最終,停在了一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前。
這裡她來過一次。
是她鼓起勇氣向傅荊州告白的地方。
也是她噩夢開始的地方。
司機下車,恭敬地拉開車門。
傅荊州率先下車,然後回過身,再次粗暴地將徐瑤瑤從車裡拽了出來。
「下來。」
他的動作毫不留情,徐瑤瑤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她抬頭,看著眼前這棟熟悉的建築,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籠子。」
傅荊州拽著她的手臂,拖著她往別墅大門走去,像在拖一條死狗。
別墅的門開了,裡面站著一排傭人,齊刷刷地低下頭。
「傅先生。」
傅荊州無視他們,徑直將徐瑤瑤拖上二樓。
他一腳踹開一間房門,將她狠狠地甩了進去。
徐瑤瑤的身體撞在地板上,後腰的傷口再次傳來撕心裂肺的痛。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傅荊州站在門口,冷漠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一道溫柔又帶著些虛弱的女聲傳了出來。
「荊州?」
是姜雨薇。
傅荊州原本冰冷的聲線,瞬間變得柔和。
「雨薇,你感覺怎麼樣?」
「我很好,醫生說恢復得不錯……荊州,謝謝你。」
「傻瓜,我們之間不用說謝。」
傅荊州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聲音,徐瑤瑤曾經痴迷了十年。
如今聽來,卻只覺得無比的噁心和諷刺。
他打開了免提,讓姜雨薇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房間裡。
「荊州,瑤瑤她……還好嗎?畢竟是她的……雖然...」
傅荊州打斷了姜雨薇的話,卻並沒有關掉免提。
他一步步走到徐瑤瑤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他將手機湊到她的耳邊。
「聽到了嗎?雨薇醒了。」
「徐瑤瑤,你不是說你是冤枉的嗎?那好,我給你機會,, ,看看我們當事人怎麼說?」
徐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