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林洛阮醒來時，發現自己還在靳寒洵懷裡。
他慢慢睜眼。
先看到的是一片結實的胸膛，再往上，是冷硬的下頜。
他的眼神還有些發散，像一時沒分清現在是不是夢。
房間裡很暖，被子乾淨柔軟。
林洛阮遲疑著抬起手指，指尖輕輕碰了碰靳寒洵的下頜。
見對方沒有動，又一點點挪到嘴唇邊。
林洛阮指尖剛碰上來，靳寒洵便已經醒了。
他沒出聲，只放輕呼吸，任由林洛阮在自己臉上摸來摸去。
「大哥哥……」
林洛阮戳了戳靳寒洵的側臉，眼睛一點點彎起來。
「大哥哥長得好看。」
靳寒洵終究沒有壓住那點笑意。
他握住那隻亂動的小手。
「乖乖再夸一遍。」
林洛阮愣了片刻，眨眨眼重複道。
「大哥哥長得好看。」
靳寒洵低低笑了一聲，垂首在那幾根細白的手指上輕輕吻了一下。
林洛阮不懂。
「大哥哥，這是在做什麼？」
「這是哥哥在告訴你，哥哥很珍惜你。」
靳寒洵把人往懷裡又收緊了些，額頭輕輕抵了抵他的發頂。
「哥哥喜歡你，才會這樣親近你。」
林洛阮小聲問：「喜歡阮阮，會喜歡多久？」
「一直喜歡。」
靳寒洵聲音壓得很低。
「哥哥會一直喜歡你。」
說完，他掀開被子，把林洛阮抱了起來。
「走，哥哥帶乖乖去花園裡看看。」
花園裡，鋪著一大片草坪。
晨霧剛散，草葉上還掛著水珠。
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濕意。
靳寒洵給他套了一件外衫，才抱著人去了花園。
林洛阮盯著那一片綠油油的草地。
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大的草坪了。
靳寒洵把他放下來，掌心扶著他的後背。
「踩上去很軟，試試。」
林洛阮小心地把腳跟壓下去。
濕濕的，涼涼的，還帶著一點癢。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試著往前挪了兩步。
「軟的……」
林洛阮慢慢蹲下去，雙手放在草地上，認真摸了摸。
草尖擦過掌心，痒痒的。
「大哥哥，這個摸著舒服。」
他仰起臉，沖靳寒洵笑。
靳寒洵摸著他的腦袋。
「乖乖喜歡，以後哥哥天天都陪你來這裡玩。」
這時，遠處牆根的草叢裡忽然傳來一聲細細的叫聲。
「喵。」
一隻髒兮兮的小橘貓從裡面探出腦袋，毛打著結，瘦得連肋骨都隱約看得見。
林洛阮一下子不敢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它。
小貓在原地待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往前。
鼻尖在他指尖邊輕輕碰了碰。
林洛阮看了看自己手裡一直攥著的小老虎掛件，又看了看那隻小橘貓。
「大哥哥，你看，它也有鬍子，還有花紋。」
他抬起臉，滿眼期待地問。
「和阮阮的小老虎一樣。」
靳寒洵看著那隻怎麼都和「老虎」搭不上邊的橘貓，點了點頭。
「嗯，它也是乖乖的小老虎。」
他蹲到林洛阮身邊，抬手替他把被風吹亂的額發理順。
「想養它嗎？」
林洛阮抿了抿唇，小聲問。
「大哥哥，它是不是和阮阮以前一樣，很久沒有吃過飽飯了？」
「它以前也許吃過很多苦。」
靳寒洵摸了摸他的頭。
「以後有乖乖餵它，它會吃飽。」
說著，靳寒洵朝陳放抬了下手。
陳放立刻讓人去儲物間取來寵物箱。
林洛阮看著小橘貓被放進去。
「這是它的家，對嗎？」
「嗯，它不會再餓肚子了。」
回到主樓時，走廊里站著幾名傭人。
一排衣架整整齊齊擺在那兒，上面掛滿了新送來的男裝。
陳放微微欠身。
「靳爺，按您的吩咐，全都挑了最軟的料子。」
靳寒洵抱著林洛阮走過去，目光在那一排衣服上掃了一圈。
最後，挑了幾件布料極其柔軟的奶白色和淺灰色的套頭衛衣，還有幾件羊絨針織衫。
下裝也挑了寬鬆的棉質長褲。
林洛阮被放到換衣凳上。
靳寒洵拆開一件奶白色衛衣，低聲哄他。
「乖，伸手，哥哥給你換上，要是不舒服，就告訴哥哥。」
林洛阮乖乖抬起胳膊。
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袖口長了一截，幾乎把手指都遮住了。
他站到鏡子前，低頭扯了扯下擺。
「大哥哥，阮阮好看嗎？」
靳寒洵從身後走過來，雙臂繞過他的肩膀，把人圈進懷裡。
鏡子裡，一個高大挺拔，一個纖細柔軟，疊在一起。
「好看。」
他低頭，呼吸落在林洛阮耳邊。
「我的乖乖，最好看。」
耳邊的氣息一落下，林洛阮肩膀輕輕縮了縮。
他剛抬手揉耳朵，拇指上那枚本就鬆動的黑金扳指隨之一晃。
下一秒，「啪嗒」一聲，扳指掉進了羊絨地毯里。
林洛阮臉色一白，慌忙彎腰去找。
「對不起，大哥哥，阮阮不是故意的。」
那是大哥哥給他的東西，不能丟。
靳寒洵先一步彎下腰，把那枚扳指撿了起來。
「乖乖不用道歉。」
他看著那枚扳指。
「是它太重。」
這枚扳指對於林洛阮來說，確實太大了。
靳寒洵思忖片刻，朝一旁的陳放吩咐。
「去拿條白金鍊子。」
林洛阮聽到「鏈」字，指尖抓緊了他的衣擺。
「大哥哥……不鎖阮阮好不好，阮阮會聽話的。」
靳寒洵把人抱進懷裡，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鎖。」
「從今天起，沒人敢鎖你。」
他低頭吻了吻林洛阮的發頂。
「那條鏈子只是掛扳指用的，不是拿來鎖乖乖的。」
「掛扳指？」
林洛阮抬起濕漉漉的眼睛。
靳寒洵替他擦掉眼角那點水汽。
「嗯，這是哥哥送給乖乖的禮物，有了它，沒人敢欺負你。」
林洛阮抽噎了兩下，看著靳寒洵。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
「是因為喜歡阮阮，才送禮物嗎？」
「對。」
陳放很快把東西送了進來。
靳寒洵接過那條白金細鏈，把黑金扳指穿了進去。
他站到林洛阮身後，撥開他後頸細碎的頭髮。
金屬扣合上的聲音很輕。
黑金扳指順著鏈子垂下來，安安靜靜落在他鎖骨中間。
林洛阮走到鏡子前，碰了碰胸前的扳指。
「好看。」
隨後，他將一直攥在手裡的小老虎掛件遞到靳寒洵面前。
「大哥哥，阮阮把這個送給你。」
靳寒洵的眸色深了。
他知道，這是林洛阮能給出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