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洵將那個布老虎握在掌心。
那是林洛阮最寶貝的東西。
被搶走過，被藏起來過，也被當成威脅他的籌碼。
林洛阮卻把它送給了他。
「這是哥哥收過最貴的禮物。」
靳寒洵看著林洛阮的眼睛，一字一句。
林洛阮眨了眨眼。
「最貴？」
他不太懂。
「嗯，最貴，哥哥會很珍惜乖乖送的禮物。」
靳寒洵點頭。
林洛阮聽到「珍惜」兩個字，伸手摸了摸胸前掛著的黑金扳指。
「大哥哥送給阮阮的禮物，阮阮也會珍惜。」
靳寒洵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那我們說好了。」
「乖乖帶著哥哥給的禮物，哥哥也帶著乖乖給的禮物。」
「好。」
林洛阮很認真的點頭。
靳寒洵從西裝口袋取出自己的手機。
他將布老虎掛件的細繩繞過手機尾端的孔洞，繫緊。
碳纖維定製機身乾淨利落。
現在，多了一隻布老虎。
靳寒洵把手機放到林洛阮面前晃了晃。
「以後哥哥走到哪裡，都帶著它。」
林洛阮伸手輕輕碰了碰小老虎。
「大哥哥會弄丟嗎？」
「丟不了。」
靳寒洵握住他的手。
「哥哥會把它放在自己看得見、摸得著的地方。」
……
傍晚時分，霍雲把藥膏送進主臥。
「靳爺，林少爺身上的舊疤今晚還得塗一次。」
靳寒洵接過藥膏。
「知道了。」
靳寒洵看了一眼坐在床邊抱著小橘貓的林洛阮。
「塗藥前需清潔，水溫控制好，時間也別太久。」
靳寒洵抬眼。
「知道了，出去。」
霍雲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補充了一句。
「營養沖劑半小時後送來。」
然後人就沒影兒了。
恆溫浴室里熱氣很足。
林洛阮乖乖坐在水裡，雙臂環抱著膝蓋。
靳寒洵坐在浴缸旁。
他把襯衫的袖子一路挽到手肘上方。
手裡拿著沐浴海綿。
在林洛阮身上揉搓出綿密豐富的泡沫。
動作很輕。
水流拂過肌膚，帶來一陣陣暖意。
林洛阮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趴在浴缸邊緣，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綿密的泡沫順著他的肩膀滑落，融入水波里。
他順從本心偏過頭，將帶著水珠的臉頰貼上了靳寒洵的手臂。
泛著粉色的小臉，在手臂上蹭了蹭。
「大哥哥，水很暖和。」
軟糯的呢喃伴隨著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靳寒洵緊繃的肌肉上。
靳寒洵呼吸變得粗重。
可他很清楚，林洛阮只是覺得安心，什麼都不懂。
所有越界的念頭都被他壓了下去。
林洛阮毫無察覺。
「大哥哥的手臂也暖和，蹭著很舒服。」
靳寒洵閉了閉眼，又很快睜開。
他迅速將林洛阮身上的泡沫沖洗乾淨，將人從水裡抱出來。
浴巾一圈一圈裹上去。
林洛阮被裹成了雪糰子。
靳寒洵把他放進被窩，連忙轉身。
「哥哥去洗手間。」
「乖乖先待著，別下床。」
林洛阮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
「不塗藥了嗎？」
「等哥哥回來塗。」
他丟下這句話，便大步走回了浴室。
浴室門關上。
冷水從花灑里傾盆而下。
比起自己的失控，靳寒洵更怕林洛阮再露出那種驚恐的眼神。
他單手撐著牆面，水順著發梢往下落。
呼吸很重。
腦子裡全是林洛阮貼上來的溫度，還有那句軟乎乎的「手臂也暖」。
再等等。
等他不怕了。
等他願意了。
等他真的懂喜歡是什麼。
過了許久，浴室門重新打開。
靳寒洵換了一身乾爽的深色家居服。
領口敞開著，短髮還在往下滴水。
他拿著毛巾胡亂擦拭了一番。
林洛阮乖乖窩在被子裡，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靳寒洵走到床邊。
「乖乖，哥哥來給你塗藥。」
藥膏涼涼的，林洛阮縮了縮脖子，卻並沒有躲。
等藥膏徹底吸收，門口剛好響起敲門聲。
霍雲送來了調配好的營養沖劑。
一進門，便看到靳寒洵頭髮濕漉漉的樣子。
他欲言又止。
靳寒洵把毛巾往床頭上一丟。
「有話就講。」
霍雲清了清嗓子。
「靳爺，沖冷水對身體不好。」
然後他轉移話題，遞上手裡的杯子。
「林少爺該喝營養沖劑了。」
林洛阮看著杯子。
「甜的嗎？」
靳寒洵接過杯子。
「甜的，乖乖嘗一點。」
林洛阮從被子裡伸出雙手。
「阮阮自己喝。」
他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好喝。」
然後抬起頭，沖霍雲笑。
「謝謝醫生哥哥。」
這話一出，霍雲立馬感覺到殺氣。
他偷摸瞄了一眼靳寒洵。
果然，臉黑了。
林洛阮還沒發現哪裡不對。
下一秒，靳寒洵便把他圈進懷裡。
他輕輕捏了捏林洛阮的臉蛋。
「乖乖。」
「哥哥這個稱呼，只留給我，好不好？我想當你唯一的哥哥。」
林洛阮吞下那口甜甜的沖劑，有些迷糊。
「醫生哥哥也不行麼？」
靳寒洵偏頭看了霍雲一眼。
霍雲反應極快。
「林少爺，叫我霍醫生就好。」
林洛阮眨了眨眼。
「霍醫生不喜歡當哥哥嗎？」
「不喜歡。」
霍雲連連擺手。
「非常不喜歡。」
林洛阮認真點頭。
「那阮阮以後不叫了。」
靳寒洵這才收回了視線。
他揉了揉林洛阮的發頂。
「乖。」
林洛阮又喝了兩口，把杯子遞到靳寒洵唇邊。
「大哥哥也喝，甜的。」
靳寒洵垂眼看著杯口。
那是林洛阮剛喝過的地方。
他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
很甜。
和十二年前的那顆糖一樣。
霍雲識趣地退了出去。
喝完沖劑，林洛阮趴在軟枕上。
靳寒洵用掌心搓熱藥膏，沿著疤痕輕輕推開。
「大哥哥。」
「嗯？」
「阮阮以後叫你哥哥，可以嗎？」
靳寒洵動作停下了。
「可以。」
林洛阮小聲試了一遍。
「哥哥。」
「乖乖再叫一遍。」
「哥哥。」
靳寒洵把藥膏放在床頭，俯身貼近林洛阮的耳邊。
林洛阮把臉躲進軟枕里。
「耳朵好癢……」
靳寒洵低笑。
「好了，不弄乖乖了，天黑了，要睡了，明天哥哥陪你和小老虎玩。」
「哥哥陪阮阮睡。」
林洛阮側著腦袋看他。
「嗯，哥哥會陪著你。」
林洛阮剛躺好，門外傳來陳放的聲音。
「靳爺，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