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高的職業操守讓霍雲無法對眼前的狀況保持沉默。
最終還是頂著壓力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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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爺，林少爺身體各項機能還很脆弱，您……情緒千萬克制些。」
靳寒洵側眸看他。
陳放皺眉，閉眼，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
靳寒洵的視線挪到陳放臉上。
「讓他把腦子裡的廢水倒乾淨再跟我說話。」
陳放立刻站直。
「是，靳爺。」
霍雲愣住了。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自己想歪了。
「靳爺見諒，是我判斷過早了。」
靳寒洵冷冷看著他。
「你最好把判斷用在該用的地方。」
霍雲腦子轉得快。
「靳爺，我已經為林少爺做了全套康複方案。」
說著他把托盤遞給陳放，又從懷裡取出一沓文件。
靳寒洵抬手接過文件，一頁一頁翻看。
「算你盡心。」
霍雲又補充道。
「林少爺需要有專人陪護，不能頻繁換人，目前看來，您最合適……」
靳寒洵翻頁的動作慢了些。
霍雲看著他的臉色，小心開口。
「當然，您也要休息。」
靳寒洵把文件合上。
「不需要，滾去旁邊待命。」
「他沒醒之前，誰也不准靠近這扇門半步。」
霍雲點頭：「明白。」
靳寒洵又睨了他一眼。
「你先去洗腦子。」
陳放低著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霍雲憋了半天，只能擠出一句。
「我去洗。」
靳寒洵沒再理他們，轉身推門進了主臥。
林洛阮還窩在被子裡睡著。
靳寒洵在床邊坐下，掌心虛虛覆在他露出來的指尖旁。
守著心上人的那點溫度。
下午的光從窗簾縫裡慢慢偏移。
林洛阮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發呆。
片刻後，他抬起手揉了揉肚子。
肚子空蕩蕩的。
不疼了。
就是有點餓。
靳寒洵立刻俯身。
「乖乖醒了。」
林洛阮聽見他的聲音，轉過臉看他。
「大哥哥。」
「嗯，哥哥在。」
靳寒洵嗓音放得很輕。
林洛阮掀開被角，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身體。
清透的眼底透著迷茫。
他拽住被子往上拉了拉。
「大哥哥，衣服……」
靳寒洵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轉身從衣櫃裡挑了一件自己的高定白襯衫。
「哥哥給你穿。」
林洛阮看著那件衣服。
「這是大哥哥的衣服嗎？」
靳寒洵把襯衫抖開。
「嗯，先穿哥哥的，乖乖的新衣服哥哥會安排人送來。」
林洛阮把小老虎抱到胸前，聲音很乖。
「阮阮會聽話。」
靳寒洵把他從被窩裡抱起來，用被子擋住大半身體，只露出肩膀和手臂。
襯衫帶著木質香氣，套在林洛阮的身上。
靳寒洵一顆一顆替他扣好扣子，從領口到下擺。
林洛阮低著頭，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在自己身前忙碌。
「大哥哥的衣服好大。」
靳寒洵把最後一顆扣子扣好。
「乖乖太瘦了，以後養胖一點。」
他將袖口卷好。
白襯衫垮在林洛阮身上，領口松松落到鎖骨邊，袖子卷了幾層還是蓋住半截手背。
整個人被襯得更小。
靳寒洵看了幾秒。
「哥哥抱你去洗漱，好不好？」
林洛阮乖乖點頭。
靳寒洵雙手穿過他的腋下和膝彎，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浴室的燈光很柔和，水汽帶著暖意。
他把林洛阮放在洗漱台邊的小軟凳上，先試了試水溫，又擰乾一條溫熱毛巾。
「乖乖，把眼睛閉上，哥哥給你洗臉。」
「好。」
靳寒洵替他擦拭臉頰，細緻到眼角、鼻尖和嘴唇。
溫熱的觸感讓林洛阮哼唧了一聲。
「舒服嗎？」
靳寒洵低頭詢問。
林洛阮睜開眼，很認真的回答。
「嗯，大哥哥擦臉不疼。」
「以後都不會疼。」
靳寒洵又拿起牙刷，擠好一小段牙膏，接了一杯溫水。
林洛阮看著牙刷，聲音軟軟的。
「大哥哥，阮阮會刷牙。」
靳寒洵聞言，把牙刷遞到他手裡。
「好，乖乖自己刷。」
林洛阮握著牙刷，一點一點刷得很認真。
白色泡沫慢慢溢出嘴角。
他努力鼓著腮幫子，把每一顆牙都照顧到。
刷完牙，又含了一口水，咕嚕咕嚕漱乾淨。
「刷好了。」
林洛阮抬起臉，像等待檢查的小朋友。
靳寒洵用毛巾給他擦掉嘴邊泡沫。
「我的乖乖真厲害，會自己刷牙。」
林洛阮眼睛彎了一點點。
笑很淺，很輕，讓靳寒洵感到十足的安心。
他抱著林洛阮回到床上，替他墊好軟枕，才對門口一直守著的陳放說了一句。
「讓霍雲進來。」
林洛阮一見到霍雲手裡的醫藥箱，就往靳寒洵懷裡縮。
「要打針嗎？」
靳寒洵將人緊緊護在胸膛，輕輕順著他的脊背。
「不打，只讓醫生看看肚子。」
霍雲把聽診器放進掌心焐熱。
「林少爺別怕，聽一下就不疼了。」
隔著寬大的襯衫，聽診器緩緩移動。
霍雲每動一下，靳寒洵的眉頭就擰緊一分。
直到確認無礙，霍雲才收起器械。
林洛阮摸了摸乾癟的肚子，仰起臉看向靳寒洵。
小聲又期待的嘟囔。
「大哥哥，阮阮餓了。」
守在門外的陳放很有執行力。
「我讓後廚送來。」
沒過幾分鐘，溫熱的肉糜羹和調配好的奶白色營養沖劑端了進來。
香氣撲鼻。
靳寒洵端起來放在嘴邊試了試溫度，確定不燙後遞到林洛阮唇邊。
「乖乖，來，先喝這個。」
林洛阮小小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甜的，好喝。」
然後他又看向那碗肉糜羹。
「阮阮想吃這個。」
這是林洛阮第一次主動要東西。
靳寒洵覺得自己心都快要化了。
他把勺子送近。
「好，哥哥餵你吃。」
午後的主臥里，肉糜羹的熱氣一層層散開。
林洛阮吃完肉糜羹，又將營養沖劑喝完。
臉上也比之前多了點血色。
靳寒洵替他擦嘴，指腹隔著紙巾輕輕摩挲。
「大哥哥。」
林洛阮抓住他的衣角。
「阮阮會一直在這裡嗎？」
靳寒洵點頭，握住他細軟的手指。
「嗯，乖乖會一直在哥哥身邊。」
當晚，林洛阮蜷縮在靳寒洵的懷抱中。
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小手輕輕揪著靳寒洵的衣襟，安安穩穩地睡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