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在童氏科技實習風波以後，童畫徹底在自家公司里站穩了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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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有二：第一，大家都知道她是老闆親妹妹，沒人敢給她甩臉了；第二，她寫代碼確實快得離譜。
技術部馬組長現在見了她都主動點個頭，偶爾還問她一句「這個優化方案你覺得怎麼弄比較好」，語氣跟之前那個「實習生都是來混履歷」的態度判若兩人。
童畫對此十分淡定。她心裡清楚，大家對她好是因為她哥；大家尊重她，是因為她真能幹活。
三月、四月、五月，日子像海市春天裡那些毛茸茸的柳絮一樣，飄著飄著就過去了。
五月下旬的一個周一早晨，童畫剛到工位坐下，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她掏出來一看——宿舍群里炸了。
蘇清羽：【@童畫 你快看朋友圈！！！】
江沫：【？？？什麼情況？？？】
蘇清羽：【賀隨發了個截圖！！有個女的加他微信！！說自己是廈都那邊一個科技公司的項目負責人，想約他『聊聊合作』！！！】
童畫眨眨眼，點開賀隨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發的是一個微信好友申請截圖，暱稱「Luna Chen」，頭像是一張精緻的側臉照，職業裝、大波浪、紅唇，妥妥的都市麗人形象。申請備註寫得規規矩矩：「賀總您好，我是廈都明遠科技的陳露，想跟您約個時間聊聊咱們公司目前正在推進的AI項目，方便的話加個微信？」
配文是賀隨自己寫的：【這個月第三個，明遠科技是不是招不到人了？】
下面肖宇評論：【你說你這張臉，就算你不招人，人也招你。】
南朝：【嘖嘖嘖，賀狗魅力真大。】
斯瑾：【你回了沒？】
賀隨回斯瑾：【沒回。】
童畫看完這條朋友圈，默默把手機放下了。
然後她又拿起來了。
又看了一遍那張截圖。那位「Luna Chen」的側臉確實挺好看，妝容精緻，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那個角度選得也很講究——既展示了鎖骨線條，又不顯得刻意，一看就知道拍照的人有經驗。
童畫把手機鎖屏，打開電腦開始寫代碼。
手指敲了幾個鍵，停了。
她又把手機拿起來，點開賀隨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又刪，最後只發了一句：【你那個朋友圈，我看到了。】
賀隨秒回：【感覺如何？】
童畫盯著那三個字，覺得他這個語氣分明就是在等她的反應。她想了想，回：【人家挺好看的。】
賀隨回：【嗯，是挺好看。然後呢？】
童畫：【沒什麼然後。你回人家了沒？】
賀隨：【沒回。不過你既然這麼關心，那我回她一句？】
童畫：【你回啊，關我什麼事。】
她發完這句話，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盯著屏幕上的代碼看了五秒鐘——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手機又震了。
她翻過來一看，賀隨發了一張截圖，是他回復那個「Luna Chen」的聊天記錄：
賀隨：【感謝聯繫，但我目前不接外部項目合作。祝順利。】
下面陳露回了一個笑臉：【好的賀總，理解了。不過如果您改變主意，隨時可以找我，我這邊很期待跟您合作~】
最後那個波浪號，打得微妙又精準。
童畫盯著那個波浪號看了三秒，然後把手機扣回了桌上。
她承認，她有點不爽。
但這種不爽她沒法說——人家只是加了個微信發了條正經合作邀請，賀隨也禮貌地拒絕了，這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越界的地方。但她就是看著那個波浪號，心裡像被一根羽毛輕輕撓了一下，不疼，但癢得很不舒服。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瀟瀟湊過來：「童畫你怎麼了？看你一上午心情都不太好的樣子。」
「沒什麼，」童畫戳著盤子裡的米飯，「有個女的加賀隨微信。」
林瀟瀟：「然後呢？」
「賀隨拒絕了。」
「那你還愁什麼？」
「我不知道……」童畫把一塊紅燒肉夾起來又放下，「就是覺得，以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他一直都是這樣，被人惦記著，我沒法一個個攔。」
林瀟瀟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吃醋了？」
「我沒有。」
「你有。你眼睛都寫滿了『那個女的讓我不舒服』。」
童畫咬住筷子，不說話。
那天下午，賀隨又發了一條朋友圈。
這次他發了一張童畫上個月在泳池邊裹著浴巾喝水的照片——她沒注意鏡頭，側著臉，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夕陽落在她臉頰上，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像一顆剛被撈上來的水蜜桃。配文只有兩個字：【我的。】
肖宇第一個評論：【你發這個幹嘛？宣誓主權啊？】
賀隨回：【嗯。】
南朝：【嘖嘖嘖，老賀你今天不太對勁啊，是不是有人刺激你了？】
賀隨：【有隻小貓吃醋了，我哄哄。】
童畫看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在工位上沉默了五秒鐘。然後她把手機按在胸口，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臂彎里，肩膀微微抖著。
林瀟瀟從旁邊探頭：「你笑什麼？」
「我沒笑。」
「你肩膀在抖。」
「……我在哭。」
「你哭的時候嘴角是彎的？」
童畫猛地抬起頭，臉上紅得像煮熟的蝦，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一把抓起手機，給賀隨發了條消息：【誰吃醋了！！誰要你哄了！！】
賀隨秒回：【你。】
童畫：【我不是！！】
賀隨：【那你早上看了朋友圈以後一上午沒給我發消息，是為什麼？】
童畫：【我在寫代碼！！！】
賀隨：【哦，寫代碼。那你現在在幹嘛？】
童畫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還搭在鍵盤上，屏幕上的代碼光標在一行注釋後面閃了足足十五分鐘，一個字都沒打出來。
她默默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那之後，賀隨再也沒有發過任何「別人加我微信」的朋友圈。取而代之的，是他朋友圈裡隔三差五出現童畫的照片——吃飯的、寫代碼的、靠在窗邊發呆的、抱著兔子包打哈欠的。
每一張的配文都只有一個字：【我】
肖宇在下面評論：【你把「我的」拆開用了是吧？】
賀隨回：【被你發現了。】
南朝：【老賀你要不要這麼膩歪？？】
賀隨：【我家小貓說我不夠膩歪。】
童畫在工位上看到這條回復的時候，默默把手機揣進口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假裝平靜地轉回屏幕繼續寫代碼。
然後她在心裡小聲罵了一句：賀隨這個狗東西。
罵完以後她拿起手機，把他那條朋友圈截圖存了。
存完又覺得自己這個行為很幼稚，但她沒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