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第一周的周末，海市的天氣終於徹底暖了。
風裡帶著青草和花的味道，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把大平層的客廳照得亮堂堂的。蘇清羽早上起來就宣布了今天的計劃：「頂樓泳池！我昨天讓人清理了！今天必須給我用！」
江沫第一個響應，換好衣服就沖了上去，狼尾在腦後甩得虎虎生風。夏凌希端著杯溫水慢悠悠跟在後面，一副「我能享受但我絕不興奮」的淡然表情。童畫磨蹭到最後一個，抱著一件海藍色的泳衣在房間裡站了半天。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布料，又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就這樣吧，反正也沒人看。」
頂樓的泳池確實漂亮。
池水碧藍清澈，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周邊擺了一圈白色的躺椅和遮陽傘，角落裡立著幾盆綠植，微風一吹，水面就盪開細碎的波紋。遠處是海市的城景，高樓林立，天際線在春日的薄霧裡若隱若現。
蘇清羽穿著紅色比基尼，側躺在水裡的充氣船上刷手機，活像在拍雜誌封面。江沫已經扎進泳池遊了一個來回，狼尾全濕了貼在腦後，露出整張英氣的臉來，看上去又帥又颯。夏凌希穿著粉色掛脖泳裙，靠在池邊沒怎麼動，戴著墨鏡，腳在水裡輕輕劃著名。
只有童畫磨磨蹭蹭地坐在岸邊的躺椅上，腳趾頭在池水面上點一下又縮回來、點一下又縮回來，像在試水溫的貓。
「畫畫，你怎麼不下水？」江沫從水裡冒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朝她喊。
「四月份，挺冷的……」童畫裹著一條薄紗外襯縮在椅子上，聲音心虛，「我不要。」
「這池子恆溫的！」江沫游過來，扒著池沿仰頭看她，「你摸摸，暖的。」
童畫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水面，確實溫溫的。但她還是不想下去——她今天穿的這件泳衣太……太露了。海藍色分體泳裙，上半身是掛脖吊帶，胸前布料勉強包住，外面那件薄紗外襯被她裹得嚴嚴實實，可要是下了水，薄紗濕了貼在身上，那就跟沒穿一樣了。
她還在猶豫，江沫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彎了彎，然後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腳踝。
「下來吧！」
「啊——！」
童畫還沒來得及反抗，整個人就被拽進了水裡。
水花四濺。她嗆了一口水，從水裡冒出頭來的時候頭髮全散了，薄紗外襯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把她原本遮著的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海藍色泳衣包裹著纖細的腰肢和豐滿的曲線，濕透的布料貼合著皮膚，陽光一照，白得晃眼。
江沫愣了一下：「……我靠，畫畫，你身材這麼好的嗎？」
童畫捂著胸口縮進水裡，只露出一張通紅的臉：「江沫姐——！！！」
蘇清羽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童畫那副樣子，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喲，平時看不出來啊，裹得嚴嚴實實的原來是藏了貨。」
夏凌希把墨鏡往下拉了一點，看了童畫一眼，然後淡定地推了回去：「挺好看。不用遮。」
童畫恨不得把自己沉到池底去。
蘇清羽這時候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她剛才發了一張泳池自拍到朋友圈，穿著紅色比基尼靠在池邊，配文「周末快樂」。照片裡她、江沫和夏凌希都在，背景里隱約能看見童畫坐在岸邊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
三分鐘後，消息炸了。
蘇清羽劃開手機，第一條就是肖宇的微信：【在哪裡？！頂樓泳池？！誰家的？！】
第二條緊跟著：【我能來嗎？？？我保證不下水！我就看看！】
第三條：【不對——你們那兒還有誰？那個背景里縮著的那個是不是童畫？她穿了什麼？】
蘇清羽看著肖宇那三條消息，笑出了聲。
她把手機舉起來朝童畫晃了晃：「畫畫，你家賀狗可能快來了。」
童畫猛地從水裡抬頭：「什麼？！」
「我剛才發了朋友圈，南朝和肖宇看見了，問我在哪。」蘇清羽劃著名屏幕，「我覺得他倆現在已經組團在路上了。」
「我又沒給他發消息！！」童畫急得在水裡撲騰了兩下，「他怎麼會知道——」
「他不看朋友圈，但肖宇會告訴他。」江沫在一旁補刀，「肖宇那八卦性格，肯定第一時間轉發了。」
童畫捂住臉，只露出兩隻紅透的耳朵。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肩上，薄紗外襯緊貼著皮膚，海藍色泳衣包不住的身材在水波下面若隱若現。
她要是現在上岸穿衣服已經來不及了，全身濕透，跑回樓下大平層至少要折騰好幾分鐘，途中還得經過公共區域。
她看了一眼岸上的浴巾，又看了看池子到樓梯口的距離，絕望地閉了閉眼。
「……我現在游過去拿浴巾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江沫幸災樂禍地朝入口處努了努嘴，「他們已經到了。」
童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入口的玻璃門被人推開了，肖宇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花襯衫和沙灘褲，笑得跟中了彩票一樣。南朝跟在他後面，也穿了件差不多的花襯衫，兩個人像從夏威夷度假回來的一樣。最後進來的是——
賀隨。
他穿得很隨意，黑色T恤和深色短褲，頭髮被風吹得微微凌亂，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像是順路帶了什麼東西。他的目光掃過泳池，先落在了蘇清羽和夏凌希身上，然後越過水麵，落在了童畫身上。
他的腳步停了一拍。
童畫縮在水裡，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但濕透的薄紗外襯在水面下浮動著，隱約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和胸前的弧度。水珠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滴，陽光落在她的肩頭，白得晃眼。
賀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面不改色地邁步走過來，把袋子放在岸邊的躺椅上，蹲下來，看著水裡的她。
「挺好看的。」他說。
童畫的臉「騰」地紅透了：「你——你不許看——」
「我女朋友，我不看誰看？」
「…………」
旁邊肖宇已經脫了花襯衫，一個猛子扎進水裡，朝蘇清羽游過去。南朝站在岸邊猶豫要不要下水，被江沫一把拽了進去，濺起一大片水花。
童畫還縮在池角，把自己埋在齊胸的水裡，只露出一顆腦袋。
賀隨坐在岸邊的椅子上，長腿交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帶著笑。他也不下水，就坐在那兒，像看什麼好看的景致一樣看著她。
「上來？」他問。
「不上。」
「那你一直待在水裡？」
「……嗯。」
「水不涼嗎？」
「恆溫的。」
「你臉紅什麼？」
童畫把頭縮進水裡吹了一串泡泡，不說話了。
陽光鋪在整片泳池上，水波蕩漾，笑聲和潑水聲混在一起，在四月的風裡飄散開來。
江沫跟南朝在池子那頭比賽誰先游到對面，肖宇正圍著蘇清羽轉來轉去像只大型犬，夏凌希靠在池邊安靜地喝水，偶爾看一眼手機。
賀隨坐在岸上，伸手拿過旁邊的浴巾搭在膝蓋上，低頭看著水裡的童畫。
她終於從水裡探出腦袋，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睫毛上掛著水珠，白淨的小臉紅撲撲的，像一隻剛被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貓。
她朝他伸出一隻手。
「拉我上去。」
賀隨彎下腰，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貼著掌心，溫熱的、帶著水汽的觸感。
他沒有立刻把她拉上來，而是握著她的手停了一拍，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幹嘛呢！」童畫想抽手，被他攥住了。
賀隨笑了一聲，手腕一用力，把她從水裡帶了出來。
童畫站在岸上的時候薄紗外襯緊貼著身體，水珠沿著她的小腿往下淌，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整個人濕透了，但站在春日的陽光里，像一顆剛從海里撈出來的珍珠。
賀隨把浴巾抖開，從背後裹住了她。
「不冷？」
「……還好。」
他站在她身後，兩隻手搭在她肩上的浴巾兩端，像是把整個人圈在了懷裡。下巴幾乎要擱到她的發頂。
「下次穿這麼好看，」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只有她能聽到的笑意，「建議提前通知我，我好早點來。」
童畫仰起頭瞪了他一眼，但那雙貓眼裡全是軟軟的光，沒什麼殺傷力。
她伸手把他的臉推開：「……你閉嘴。」
賀隨被她推著下巴偏了偏頭，笑著沒躲。
旁邊肖宇在水裡喊：「老賀！你也下來啊！這水可舒服了！」
賀隨低頭看了看童畫濕漉漉的發頂，然後朝肖宇擺了擺手：「不下，我在這待著就行。」
他把她裹緊了，往懷裡帶了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