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邊熱鬧得像下餃子。
肖宇正圍著蘇清羽轉圈,嘴裡念叨著「清羽我教你游泳吧我游得特別好」——話音剛落,就被蘇清羽一捧水潑在臉上,嗆得直咳嗽。南朝在旁邊笑得拍水面,江沫趁機一個猛子扎過去把他拖進了深水區,兩個人撲騰著打起了水仗。
童畫裹著浴巾坐在岸邊的躺椅上,頭髮還濕著,正拿手機給賀隨的濕身照偷偷按快門。賀隨站在岸邊,黑色T恤緊貼著上半身,水珠順著他小臂的線條往下淌,陽光下那副模樣確實有點殺傷力。他低頭看了童畫一眼:「拍什麼呢?」
「拍風景。」
「我算風景?」
「算,礙眼的風景。」
賀隨嘴角一勾,正要還嘴,旁邊忽然竄出一道水柱。
「呲——!」
肖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水裡摸出一把高壓水槍,瞄準賀隨的後背就是一通掃射。水柱又猛又准,直接給賀隨的後背淋了個透心涼,黑色T恤瞬間貼在身上,水珠順著衣擺往下滴,整個人從「濕了點邊」變成了「徹底濕透的濕身男神」。
賀隨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肖宇。
肖宇舉著水槍,笑得一臉欠揍:「嘿嘿,老賀,爽不爽?」
賀隨沒說話。他只是彎下腰,從岸邊的水槍堆里抽了兩把——最大號的那種,雙管連發,裝水容量驚人。然後他不緊不慢地走下池子,朝肖宇的方向穩步逼近。
肖宇的笑容僵住了。
「老、老賀……我就是開個玩笑……」
「嗯。」賀隨舉起了水槍,「我也開個玩笑。」
下一秒,兩道水柱精準地轟在肖宇臉上。肖宇「嗷」了一聲往後栽,賀隨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邊追一邊連發,水柱打在肖宇背上、腿上、後腦勺上,打得他抱頭鼠竄。
「爹爹爹!我錯了!」肖宇在水裡撲騰著求饒,「我真錯了!!我不該呲你!!」
賀隨停了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池子裡縮成一團的肖宇:「錯哪了?」
「錯在不該偷襲你!」
「還有呢?」
「不該呲你!」
「還有呢?」
「不該……不該在你女朋友面前呲你?」
賀隨笑了一聲,舉起了水槍。肖宇慘叫一聲往蘇清羽那邊游:「清羽救我——!!」
蘇清羽早就在旁邊躲得遠遠的,雙手抱胸靠在池沿上,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你自己惹的,我救不了。」
肖宇扭頭一看,賀隨已經追到身後了。他絕望地閉上眼,又挨了兩發。
童畫在岸上笑得直不起腰,浴巾都快滑下來了。她看著賀隨那副在池子裡追著人打的兇狠模樣,忍不住用手機又拍了一張——賀隨握著水槍,水珠順著下頜滴落,表情帶著點懶散的得意,活像個剛打贏了仗的海盜。
然後一道水柱忽然斜刺里飛來,正中她的肩膀。
「啊——!」童畫低頭一看,浴巾濕了一片。
她猛地抬起頭,看見賀隨正朝她笑,手裡那把水槍還冒著水汽。「波及你一下,下來一起玩。」
童畫把浴巾一扔,跳進水裡,從岸上順手抄起一把水槍,槍口直指賀隨:「你完了。」
賀隨挑眉:「來試試。」
話音剛落,童畫扣動扳機,水柱朝他臉上打過去。賀隨偏頭一躲,大半的水打在他肩膀上,剩下的小半濺在他側頸上。他抹了一把臉,看著對面舉著水槍、眼睛亮晶晶的小炸毛,笑了。
「行,有點本事。」
兩個人面對面舉著水槍在水池裡轉圈,像西部牛仔決鬥一樣互相瞄準。旁邊肖宇趁機摸到蘇清羽身邊:「清羽!咱倆一隊!」
蘇清羽嫌棄地看了一眼他濕漉漉貼在臉上的頭髮:「你行不行啊?」
「我行!!」
「剛才誰叫『爹』來著?」
「那是戰略撤退!」
南朝這時候從水裡浮出來,朝江沫喊了一句:「沫姐,咱們也加入吧!搞個水槍大戰!」
江沫已經摸了一把水槍在手裡了:「我接受這個挑戰了!」
她二話不說,對準距離最近的南朝就是一通掃射。南朝「嗷」了一聲往後躲,邊躲邊喊:「我是說組隊!不是打我啊——!」
「你離我最近,不打你打誰?」
兩個人很快打作一團,水花四濺。童畫在那邊跟賀隨正打著打著,忽然被一道竄過來的水柱波及——是南朝躲江沫的時候打偏的。
童畫被淋了一臉,眯著眼轉頭看向南朝。
南朝縮了縮脖子:「……失誤失誤!」
童畫沒說話,但她調轉了槍口。然後江沫也調轉了槍口。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達成了無聲的聯盟協議。
下一秒,兩把水槍同時瞄準了肖宇和蘇清羽。
「我靠——為什麼打我們了?!」蘇清羽往後縮。
「剛才你倆見誰惹誰,現在輪到你們了。」江沫咧嘴一笑。
肖宇一個箭步擋在蘇清羽面前:「寶寶別怕!我保護——唔!!」
話沒說完,三把水槍同時招呼在他臉上。水柱打得他睜不開眼,只能憑感覺胡亂揮舞手臂:「啊啊啊——!!別打我的帥臉!!我靠,水進嘴裡了!!」
蘇清羽在他身後笑得直不起腰,一邊笑一邊朝旁邊游,準備潛水躲開。
肖宇還在那摸瞎:「清羽!咕嚕嚕嚕嚕——你在哪?!咕嚕嚕嚕嚕——我掩護你!!」
他撲騰著張開手臂四處摸,結果摸了一圈什麼也沒摸到。等他抹掉臉上的水睜開眼——蘇清羽早就不在他身邊了,她憋著一口氣潛到了池子另一頭,正趴在池沿上笑盈盈地看著他。
肖宇愣了兩秒,然後反應過來自己被賣了。
「清羽——!!」
蘇清羽朝他比了個心:「加油!你行的!」
肖宇悲憤地轉過身,面對四把蓄勢待發的水槍,深吸一口氣——
「來吧!!士可殺不可辱!!」
然後他被從頭到腳澆了個徹底。
童畫笑得手都軟了,水槍都拿不穩。賀隨游過來,在她旁邊站定,順手幫她把歪掉的槍口正了正。
「笑什麼笑,」他壓低聲音,「被潑了還笑得出來?」
「我開心不行?」
「行~怎麼不行?你開心就好。」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陽光鋪在整片水面上,波光粼粼地晃著。笑聲、潑水聲、肖宇的慘叫聲混在一起,在四月的風裡傳得很遠。
童畫靠在池沿上喘了口氣,看著池子裡亂成一團的幾個人,忽然覺得這個周末過得真不錯。
她側頭看了一眼賀隨——他正低頭給水槍換水,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乾淨利落,嘴角還帶著笑。
她看了幾秒,然後偷偷伸手,往他脖子後面潑了一捧水。
賀隨被冰得縮了一下脖子,轉頭看她。
童畫已經游遠了,只留給他一個濕漉漉的後腦勺和一句飄過來的:「扯平了!」
賀隨看著她歡快遊走的背影,抹了把後頸的水,笑了一聲。
「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