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鄴誤會她吃醋了,心裡一陣輕飄飄的快樂:「莫要多想,她略通醫術,孤愛才,遂留她在身邊。」
其實還有懷疑她目的不純的原因。
他向來喜歡把危險放在眼前、掌控手中。
只這些不能跟她細說罷了。
梁宛見他誤會,覺得他好自戀,不是誤會她想給他生孩子,就是誤會她喜歡他。
可她也不好說清楚。
只能含糊一笑:「殿下不必解釋,奴婢萬不敢對您有獨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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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很識大體的話。
蕭承鄴應該高興的,可也不知怎的,本來那點快樂瞬間煙消雲散了。
「是嗎?你倒是知情識趣。」
他冷冰冰看她一眼,悶頭吃菜。
梁宛才不管他,招呼婢女綠玉說:「你,去叫宋姑娘過來彈琴。」
「是。」
綠玉應聲退下。
不過半盞茶功夫,宋澤蘭就來了。
她抱著琴,還是那身艷麗紅裙,豐胸細腰,輕盈曼妙,款款而來,美麗動人。
「妾澤蘭見過殿下。」
她盈盈一拜,抬頭時,含情脈脈,既有少女的嬌媚,又有婦人的風情。
可惜,偏向瞎子拋媚眼。
蕭承鄴沒理她,只看著梁宛:「想聽什麼?」
梁宛便讓宋澤蘭隨意發揮。
宋澤蘭忍著酸妒,彈了一曲《鳳求凰》。
她從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情意,可蕭承鄴微微皺眉,還是沒看她。
便這麼瞧不上她嗎?
她比梁宛差在哪裡了?
心中一陣酸痛。
她看梁宛時,滿眼怨恨:這女人出手真狠啊!
若以為這樣就能打擊她,那她就大錯特錯了。
她忍著淚,越發用心彈琴。
卻不知蕭承鄴是個實用主義者,對這種彈琴作畫、吟風弄月之事,只覺附庸風雅,無趣至極。
一曲終了。
「不錯,如聽仙樂耳暫明啊。」
梁宛鼓掌歡呼,看向蕭承鄴:「殿下覺得如何?」
宋澤蘭也看向他,濕漉漉的泛紅眼眸,帶著點期待,顯得哀媚多情。
「靡靡之音,消磨心志。」
蕭承鄴神色冷淡,興致缺缺,終於施捨一般掃她一眼,卻是說:「你以後還是多研究醫術吧。」
如同晴天霹靂。
宋澤蘭面色一僵,當場落下了眼淚:「妾謹遵殿下教誨。」
她垂眸,餘光掃著梁宛,已然把她當做了罪魁禍首——她必是早知道太子不喜音律,才一次次招她來彈琴。
可憐她一無所知,觸了太子的霉頭。
真是好心機!
梁宛沒想那麼多,只覺蕭承鄴不解風情。
還有點死裝。
什麼靡靡之音,消磨心志?
說的他多清新脫俗似的。
「我倒覺得靡靡之音,怡情養性,豐富生活。」
她故意跟他唱反調。
宋澤蘭很意外她這麼大膽,卻見蕭承鄴微微一笑,竟是縱容之色。
「你的生活是無聊了些。」
「孤這不是抽時間陪你了?」
蕭承鄴說著,還給她夾了一塊肉。
宋澤蘭看的心中酸痛,差點又落下了眼淚。
梁宛不同,對他突然的溫柔與寵溺,只覺得後背生冷風,寒磣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這狗東西算計什麼呢?
他不喜歡宋澤蘭這一款,故意這麼做讓她死心?
這麼一想,她都不敢看宋澤蘭了。
她本意是想幫她,結果顯而易見,害她受打擊了。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她抱歉一笑,讓宋澤蘭退下。
宋澤蘭抱琴離開時,看蕭承鄴為梁宛夾菜,似乎是她不喜歡的,就剝到一邊不肯吃。
「不許挑食。」
高高在上的太子聲音微冷,眼神卻很溫柔:「你聽話些。飲食均衡,對你身體好。」
這便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嗎?
她想起雙親還在的時候,父親也曾對母親這般既凶又柔,最後哄著她吃下去。
可笑。
她竟然在他們身上看到了尋常夫妻相處的畫面。
怎麼可能呢?
那是一國太子。
他不可能對一個青樓老鴇動心的。
逢場作戲吧?
就像前夫徐爍也曾抱著戲子取樂,實則她私下打聽,根本沒有碰過。
他心中藏的女人是誰?
太子問過她,可她也想知道啊。
宋澤蘭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梁宛等她離開,就挑開他夾的菜,含笑譏誚:「行了,人走了,殿下不必裝了。」
「什麼意思?」
蕭承鄴皺起眉,面色很難看。
梁宛看他生氣,出於他的身份,就敷衍一笑:「沒什麼意思。」
可蕭承鄴何等聰明?
他直接點明她的意思:「你覺得孤需要在乎一個女人的心意?」
聽聽。
他不需要在乎。
她要是愛上他,那就是自討苦吃,絕對比宋澤蘭還可憐。
「殿下自然不需要。」梁宛語氣軟下來,「奴婢失言,殿下息怒。」
「好一個奴婢失言!」
蕭承鄴放下筷子,冷笑:「孤何時拿你當奴婢了?慣著你在孤面前我我我的,以為你是個聰明的,結果你蠢笨如豬!」
他這一刻恍然大悟她有何不同。
那就是她內心深處從不把他當主子。
在她眼裡,他是一個普通人,或者說普通男人。
她諷刺他,頂撞他,甚至瞧不起他。
這是他稀罕的。
他在她面前可以盡情做自己。
但梁宛只覺得他不僅以權壓人,現在還開始搞人身攻擊了。
「我……奴婢本來就不聰明。」
梁宛握著雙拳,有些泄氣。
其實她智商可以的,奈何在他這個權謀家面前,完全白吃十年糧食。
「既不聰明,就安分些。」
蕭承鄴丟下這句話,甩袖而去。
梁宛見自己把他氣走了,心裡空落落的,不是滋味。可看著滿桌酒菜,胃口竟然沒有被影響。
她津津有味吃著,就聽房門吱嘎一聲,還以為是蕭承鄴去而復返,抬頭看去,見是婢女紅綃。
「夫人怎的又惹殿下生氣了?」
紅綃這句話讓梁宛想到了李嬤嬤。
不禁問:「你家嬤嬤哪裡去了?」
紅綃頓了下,回道:「她惹了殿下不悅,自領了三十杖,正在房裡養傷。」
梁宛聽得一驚:「真的假的?她挨罰了?什麼時候的事?因為什麼?」
她震驚又好奇:那可是他的乳母,還年紀不小,竟然挨了板子。
「奴婢不知。」
紅綃搖頭,話音一轉:「但知殿下行事狠厲果決,對犯錯之人,從不手軟,夫人幾次惹怒殿下,殿下都寬宥了,可見殿下是心悅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