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願剛才猜對了,他就是故意讓自己發燒的。
洛聲想法很簡單,他已經拿到手的東西,絕不會再被謝呈搶走。
見面也不行。
「談什麼?」他坐在床沿,頭搭在姜時願肩上。
這次,姜時願沒打算被他一撒嬌就糊弄過去。
推著人坐直,姜時願眯著眼看過去,默默盯著洛聲看了好久。
「你車是京牌,你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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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一個月幾乎每天都膩在一起,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孩子,明明家在本地,卻一趟家都不回。
洛聲瞳孔一縮,就一秒,那情緒就被他維穩妥地藏起來,「問這個幹什麼?姐姐想嫁給我了?」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姜時願板著臉。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剛才的事我還沒有消氣,你要是再跟我扯七扯八的,就回學校住。」
洛聲臉色一白,抿了抿唇,很輕地「哦」了一聲。
姜時願問:「你和家人關係不好?」
「對。」
「你爸家暴?」
聽見這個問題,洛聲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姜時願眼神瞥過去,他死死攥緊的拳頭這才鬆開。
半晌後,冷笑道:「對。」
「你怎麼知道?」
「不難猜。」姜時願默默盯著洛聲的眼睛。
為了做好律師,她國外讀書時,選修了心理學的課程。
戀痛,大多都是原生家庭造成的。
缺乏安全感,長期處於暴力環境下都是誘因。
姜時願伸手拉過洛聲手腕,讓他身體放鬆下來,才又問,「受傷是職業原因嗎?還是?」
知道洛聲那個特殊造型的耳機是助聽器之後,姜時願查過資料。
游泳運動員,因為職業特殊性,聽力和視力都會有一定的影響。
本以為洛聲的傷是訓練留下的,現在知道他的成長環境,姜時願又不太確定了。
臥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不想說。」
洛聲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抱著她,嗓音悶悶擠出這三個字。
一向直白坦蕩的小狗,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被壓的,姜時願心口也跟著悶悶的,呼吸不暢。
她抬起手,回抱著洛聲,掌心在他後背上輕輕拍著,
「你不想說我不問。」
「但還想在我家住下去,有一點要求……」
「一百條都可以。」洛聲打斷她。
姜時願被逗得笑了下:「聽我說完。」
「以後不許傷害自己身體。」
「好。」洛聲答應得爽快。
「那我也有一個要求。」
小狗最擅長觀察主人情緒,找準時機趁機提要求。
半天沒聽見姜時願答應。洛聲從她頸窩裡抬起頭,虎口卡著姜時願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我也有一個要求。」洛聲重複了一遍。
這次,沒用姜時願答應,便自顧自地說完,「你不許去醫院見前男友。」
姜時願眨了眨眼。
洛聲眸色一暗,手上縮緊,「聽見沒有。」
「嗯。」故意拖了一會,姜時願才點頭答應他。
「不見。」
「今天晚上我原本也只是要跟當事人聊案情。」
「是你自己想多了。」
洛聲抿了抿唇,低聲:「哦。」
月影從窗外照進來,兩道影子在窗前緊緊依偎。
-
工傷的案子要忙。
洛聲三月份有比賽,要回去訓練備賽。
兩人同時一忙起來,有一個禮拜沒有見到一次面。
視頻倒是一天沒斷過。
有時候是在宿舍,有時候是在游泳館。
洛聲每天都要問她一個同樣的問題,「姐姐,我們吃了47頓飯了,我能不能提前做你男朋友啊?」
其實兩人現在的相處模式,早就超越床伴的關係了。
姜時願故意不回答他,是不想讓洛聲如願。
洛聲看出她心思,似乎也不太在意。
他總是這樣,咄咄逼人地追問,又妥帖地掌握著分寸感,不讓她不適。
分開的第8天,洛聲出發去了杭州。
他比賽在那,隨隊出發的,落地直接去了訓練館適應場地。
視頻打過來時,臉上的水珠都沒擦乾。
「姐姐,明天比賽,所以今天我可以幸運地轉正成為你男朋友嗎?」
「普通招沒用,換道德綁架了?」姜時願笑了下,還沒等她回答,旁邊先一步響起一聲震天響的,「我靠!」
「聲哥你喊啥呢?」
「不是!你天天送上門連名分都沒有一個嗎?是多厲害的姐姐我看看!居然把我聲哥當男模!」
視頻中斷。看樣子洛聲是去收拾隊友了。
自己待著無聊,她想著,明天也沒事,不如跟許霧約幾頓飯慶祝一下好閨蜜的晉升。
結果還沒等慶祝。
許霧繼母那一家人又出事了!
溫喻莫名其妙出現在了她們律所,以當事人的身份。
洗錢,刑事犯罪。
按照以往溫家的處事風格,她擔心,金鳳詩處理完溫喻的事,肯定要第一時間去找許霧的麻煩。
開完庭,她中午飯都沒吃就去了醫院。
好在,金鳳詩忙得焦頭爛額,這次沒顧上許霧。
兩人在醫院食堂里聊了會天。
臨走前,許霧又問了她一次,「謝呈還在住院呢,要去看看嗎?」
她看得出,許霧是不想讓她去看的。
之所以問,無非是怕她還放不下,給她遞了個台階。
她想了想,問許霧,「嚴重嗎?」
「不嚴重。」許霧答,「快出院了。」
「那不看。」
不光是因為答應了洛聲才不去看。
她自己本身也不想去看。
感情這事,她愛得起,也放得下。
如果現在謝呈是有生命危險,這面是最後一面,她或許會考慮。
但不是。
那就,各自安好,一別兩寬,這就是最適合她們的結局。
正如分手時,謝呈說的那句話,她適合更好的。
適合更好的……呵,剛分手那會,她覺得謝呈這話太混蛋了!
那麼多年的感情。
連分手那天,她都沒從對方嘴裡聽見一句實話。
什麼叫適合更好的。
哪裡不合適就不能直說嗎?
非要冷暴力折磨她,逼迫她提分手,自己再去扮演一個受害者嗎?
她沒因為失去那個人難過過,但剛回國那幾個月,她確實因為這句話難受過很多個夜晚。
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夠好。
其實哪是她不好!
是謝呈他丫的配不上她的好!
沒錯,她就是適合更好的!
想到洛聲比賽是在早上,說不定他今天晚上就會回來。
姜時願從醫院出來,直接回了家。
貼著許霧,她身上蹭了一身消毒水味。
到家後,她直奔浴室沖澡。
貼面膜,視線掃過洗漱台上的生薑香水,想到洛聲誇過四五次這個味道好聞,她往空氣里噴了兩下。
推開浴室門——
洛聲居然在她家裡。
才四點不到,姜時願驚喜,「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你下午去見謝呈了?」洛聲手裡,拿著她換下來的衣服,上面沾滿了消毒水味。
質問的語氣,這樣的洛聲,讓她很陌生。
姜時願怔了下。
「怎麼不回答我問題?」洛聲冷笑一聲,一步步往前,把她逼到牆邊。
整個人被洛聲的影子罩住。洛聲俯身,漆黑的雙眸黑幽幽地散發著冷光。
「姐姐你一點都不乖。」
「不是答應過我,不見他嗎?」
「可你還是偷偷去醫院了,為什麼?是要跟他破鏡重圓嗎?」
「洛聲!」
「做夢。」唇瓣被暴力分開,洛聲強硬地堵住了她後面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