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茜前腳剛走，小夏就跑過來告狀說病區裡有倆大爺吵起來了。
因為打呼嚕的問題。
這倆大爺都是周五剛做過支架的患者。
靠門那側的大爺非嚷嚷著說另一個大爺半夜打呼嚕。
打呼嚕的大爺，說這個大爺刷視頻聲太大，他白天睡不好午覺所以才打呼嚕的。
醫院環境本就壓抑，兩人兩句話不合，一下就吵起來了。
最後，一個心率170，一個血壓170。
本來就是術後。
許霧不得已只能先監護，再調解。
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住院總值班室孫總現在住著，再過去休息不方便，許霧找了個樓梯間坐著。
中午那條微信是宋庭西發的。
她回過去一條：【才忙完。】
宋庭西視頻打過來。
走廊太過空曠，提示音又一次嚇了許霧一跳。
接起來。
宋庭西那頭背景在飯店。
每天會後都會有這種社交性質的飯局。
許霧問他：「你們今天是有飯局？」
宋庭西穿得挺休閒，領口扣子敞開幾粒，露出一截鎖骨。
「嗯，星城領導做東，咱們那醫院和中心醫院的人一起來的。」
許霧點了點頭。看得出，宋庭西應該是喝了點酒。
他脖子有點紅。
許霧下意識問道：「你沒喝多吧？」
宋庭西彎了彎唇，胸口起伏間，襯衫震出輕微弧度，「我酒量還行。」
酒量不行的是誰顯而易見了。
許霧尷尬地屏息一口氣。
這麼面對面通過一個攝像頭交流，她還是不太習慣。抿了下唇，小聲道：「其實你要是忙的話……也不用打視頻。」
宋庭西看出來許霧的不自在，「打字太慢了。」
低沉嗓音經由電流傳播，顆粒感明顯，很性感。
許霧下意識揉了下耳垂。
沒再吭聲。
宋庭西歪頭，往攝像頭右側看了一眼，「你是在樓梯間？」
宋庭西問：「我辦公室有休息床，要不去我那？」
醫生可沒有下了夜班能休息的說法。
明天是周一，本來工作量就大，休息不好不行。
但跑心外去休息？那更算了！！！
許霧搖頭：「不用麻煩，我在辦公室桌上趴著也能睡。」
「而且孫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明天就能回來，我明天晚上就能回家了。」
回家兩個字，宋庭西瞳孔縮了下。
「好。」
「那許醫生今晚加油。」
「嗯。」許霧點頭。
說完這句話就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她等著宋庭西掛視頻。
但顯然，宋庭西沒有掛斷的意思。
而是問她：「媽白天去找你沒給你造成什麼困擾吧。」
困擾……
許霧抬起頭，直視著攝像頭裡的男人，欲言又止。
她該怎麼告訴宋庭西，有困擾的不是她。
許霧一猶豫，宋庭西就懂了。
親母子，從小，文茜就沒少坑他。
「沒事，我無所謂。」宋庭西說。
「什麼無所謂？」
他話音剛落。
許霧就看見攝像頭裡又鑽進來一個男人的臉。
四十歲左右，應該是星城或者海市某個醫院的醫生。
男人喝醉了，臉通紅，眯著眼盯著宋庭西的屏幕。
許霧想躲，覺得不禮貌。
好在宋庭西一下把手機移開了。
攝像頭對準地毯。
許霧看不見宋庭西人，只能聽見對面兩人的說話聲。
「宋醫生這是出來躲酒來了？」
兩相對比，宋庭西的聲音就太好聽了，甘冽如冷泉，「抱歉，在跟太太視頻。」
「太太！哎呦，宋醫生結婚了？」
「恭喜恭喜，那不打擾……」
腳步聲走遠。
「許霧？」
宋庭西喊了許霧名字一聲，她才從剛才那聲「太太」里回過神。
「你去吃飯吧，正好我也要回辦公室了。」
宋庭西沒說話，只盯著攝像頭裡自己的臉在看。
玩味的眼神，像是X光一樣讓人藏不住心思。
許霧不自在側了側頭。
那頭，宋庭西才終於笑著點了下頭：「好。」
「明天一天的會，發消息不方便，晚上你到家再視頻。」
「……其實你不用每天晚上都特意打電話過來。」
許霧想說她沒有查崗的習慣。
當初相親，她想找個醫生老公，就是因為同行更能理解另一半的工作時間。
如果真的忙，就沒有必要犧牲休息時間來視頻。
她說完。
視頻那頭沉默了幾秒。
攝像頭裡，宋庭西靠在窗邊，背後，是星光點點。
宋庭西的眸子比窗外的夜景和的星星都亮。
他就那麼看著許霧。
許霧一抬頭，感覺自己直直撞入了男人深邃的眸里。
宋庭西擰了下眉頭：「你不習慣視頻？」
許霧實話實說：「感覺沒有發消息輕鬆。」
屏幕那頭，宋庭西很輕地笑了一聲。
他勾著唇角：「那就習慣習慣？」
「畢竟我沒有長期分房的打算。」
許霧不知道怎麼回。
宋庭西似乎也沒給許霧拒絕的機會：「辛苦許醫生，先從跟我每天視頻開始。」
「不然你永遠都不會習慣更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