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的，是新任住院總孫總。
孫總母親摔傷，他需要立馬回老家一趟。
假，方主任已經批了。
但住院總的工作，這兩天需要有人頂替。
剛卸任的許霧最合適不過。
許霧二話沒說穿上衣服回到醫院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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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電話、患者情況一交接，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幾個月之前。
夜間就一個急診。
許霧後半夜趴在桌上睡了一會。
天亮後，怕文茜這時間沒睡醒，所以先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許霧：【媽，醫院同事臨時串班，不能回去陪您吃飯了。】
文茜撥回來一通電話。
文茜：「臨時串班，那下午也沒時間嗎？」
許霧說是的。
文茜很遺憾地嘆氣：「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她說完，問許霧：「要不，我給你送到醫院怎麼樣？」
宋家離得遠。一頓飯，沒必要。
許霧說：「媽，您別折騰，我抽空回去。」
「怎麼叫折騰呢？」文茜說：「見想見的人叫幸福。」
她說：「你不知道，我很早就想去醫院看你了，宋庭西攔著我，不讓！說我打擾你工作！」
「今天不是周末嘛，應該沒那麼打擾了吧？」
上揚的尾音，商量的語調，和那天早上車上宋庭西說是他要吃包子的語氣很像。
許霧輕輕笑了下：「不打擾，您想來就來。」
周日平診少，但急診不會。
算著文茜要到了，許霧準備去停車場接人。
正等電梯呢，不巧，這時候急診那頭突然打過來一個電話，喊許霧過去。
患者不能耽誤。許霧只能一邊往外走，一邊給文茜打電話，告訴她辦公室的樓層和位置，讓文茜等她一會。
「你忙你的。」文茜說：「我第一次來，正想逛逛呢。」
急診那頭來的是一個外地轉診，不是急症，擇期手術就可以。
許霧給安排了病房，讓人先住下。
忙完一切，回到辦公區。
文茜人站在走廊里，正在看牆上醫生介紹的公示欄。
許霧走近，文茜餘光掃過，才轉過頭來。
看見許霧，一下就笑了，站在玻璃欄下招手。
「我們霧霧好厲害啊！你看，這一面牆都是男醫生。」
這面牆上，貼著心內所有醫生的照片。
主任醫師4人、副主任醫師9人、還有主治醫生和住院醫若干。
文茜隔著玻璃看著許霧的照片，然後手往上抬了抬，指著上面幾行的位置問：「我們霧霧聘上主治之後，照片是不是就要換到這個位置了？」
偌大的介紹欄，許霧的資質，貼在一眾白大褂里，怎麼看都是不太顯眼那個。
這是第一次有人查著格子，給自己計劃著照片的位置。
許霧喉嚨有些發癢，半晌，點頭：「對。」
「那好棒啊！」
文茜誇人時，眼神都是亮的：「那換照片的時候你告訴我，我還要過來拍照！」
餐盒被文茜拎在手上一會了。
許霧拉著文茜進辦公室。
今天6位醫生出門診，這會都在辦公室里午休。
看見許霧帶人進來，禮貌地打招呼：「許總家裡人又來給你送飯啦？」
文茜點頭：「對，大家好。」
「我婆婆。」
兩人一起答覆。
文茜原本都準備好說自己是許霧阿姨了，一聽許霧直接喊她婆婆，頓時瞳孔一顫。
哆哆嗦嗦從兜里掏出手機，激動地啪啪開始打字。
第一條發給司機的：【蛋糕水果奶茶！按照一個科室的量買！快給我送過來！】
緊接著，又給宋硯之發了一條：【天吶老公！你知道剛才霧霧怎麼介紹我的嗎？】
【她說我是她婆婆誒！】
【太有面子了！】
【你不知道，那麼大一面牆，全是三十來歲的男醫生，就咱閨女，又年輕，學歷又高，還漂亮，優秀！】
……
美甲在屏幕上敲出啪啪啪啪的聲音。
文茜激動地發了一排消息過去。
宋硯之回她：【你先冷靜點，別一不小心給閨女說漏嘴。】
指的是跟宋庭西的關係。
文茜：【那不會！】
切掉跟老公的聊天框，文茜激動的心情終於平復了一點。
她想起來，也該給宋庭西也說一聲。
懶得打字，她直接把跟老公的聊天截圖發過去了。
宋庭西收到消息，直接回了一個電話過來。
文茜果斷摁掉！
文茜：【打字！我在心內辦公室。】
宋庭西：【媽，跟您說過不要來醫院。】
文茜：【我沒有添麻煩，是霧霧同意的。微笑.ipg】
宋庭西：【她只是客氣。】
文茜：【不要以己度人，用她對待你的方式來衡量我們婆媳關係。】
宋庭西：【呵！】
文茜：【哈？你氣急敗壞的樣子，真的很像是嫉妒我！】
她這條消息剛發出去。許霧兜里手機就響了一聲。
許霧要拿出來看。文茜先一步她手摁住了，「先吃飯，不要理不相干的人。」
手上餐盒裡的佛跳牆，阿姨從昨天晚上就開始燉了。
一掀開蓋子，整個辦公室都是香味。
文茜跟大家一起坐下吃。
一點長輩架子都沒有地跟大家聊天。
她自己沒怎麼吃，一直不停地給許霧往碗裡挑瑤柱、花膠。
說話，言語間也滿是對許霧的誇讚。
上周金鳳詩和許霧在辦公室吵架，半個科室的人都聽見了。
大家明面上不說，但心裡其實都好奇，那個「事業一塌糊塗的男人」到底是什麼吸引了許總。
嗯，看樣子是家庭氣氛。
這樣的婆婆，真是極品了。
沒一會，方主任也來了。
方主任今天原本休息，進門，只說是路過，上來看看。
看完卻沒走。
坐在文茜身邊，以長輩的語氣跟文茜聊起許霧畢業後在醫院的表現。
「我的學生很優秀。」
「對於她突然結婚這件事，其實我是不太滿意的。」
「你要知道，在心內科，一名女醫生遠比男醫生要付出的多。」
「醫學生畢業頭幾年更是事業發展最關鍵的上升期。」
「許霧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按照我給她的規劃，這兩年都要以事業為主。」
優秀、最優秀……
這話文茜可太愛聽了。
她連連點頭，嘴角高高翹起的弧度。誒？把從家裡特意趕過來給許霧撐腰的方主任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偏偏文茜還一臉真誠地肯定他：「沒錯，我們家霧霧就是這麼優秀！」
「您真是有眼光！」
……一拳打在棉花上，方主任頓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只委婉的又說了一句，「而且科室里都在傳許霧老公才事業起步期。」
好一個高情商的「起步期」。
許霧抽了抽嘴角。
方主任當然知道「許霧老公」是宋庭西。
他這麼說，一是想暗戳戳給對方個下馬威，二呢，那天金鳳詩吵吵那話大半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了。
難免有人私下議論。
方主任是想藉此機會讓文茜給宋庭西正名一下。
不是為了宋庭西自己。
為的是許霧的臉面。
文茜一臉我懂我懂的點頭：「是是是，是剛工作兩個月，沒什麼好提的。」
？方主任傻眼了，這是宋庭西親媽？
文茜一拍大腿，「所以啊，我那個兒子一沒什麼工作能力，二沒情商，真不知道怎麼找到霧霧這麼極品的另一半的！」
「……」
好，這下方主任是徹底沒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