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是徐維的夜班。
時間一到，他就回醫生值班室睡覺去了。
許霧自己待在大辦公室。
對面住院部大樓，沒到熄燈時間，一扇扇窗口都亮著燈。
畢業進附醫這幾年，許霧每個夜班都能看見相同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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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房間，一樣的冷光，唯有病區里住著的人不同。
家的方向在西南角，樓擋著，看不見，但許霧知道，就在那裡。
-
次日。
午休時間，方主任把許霧叫到了辦公室里。
方主任下午要在分院區出門診，時間緊，他開門見山。
「競聘的事準備的咋樣？」
附醫每年競聘有固定的時間，年後。
今年過年早。
方主任的意思，要許霧早點把材料準備出來，以防萬一。
聘主治流程一共四個部分。
資質考核：競聘醫生要通過主治醫師考試，拿到中級資格證才有資格。
這兩證許霧去年就考完了。
第二年階段是科室推薦。
競聘醫生需要向科主任匯報任期內工作，由科室核心小組對競聘醫生進行打分投票。
方主任說：「下周不忙，你準備準備述職。」
述職結束後，就可以由開始推薦，把資料提交到人事，等待年後的考試和答辯了。
許霧臨床工作量和論文數量，方主任不擔心她聘任的事。
喊她過來，只是提醒她一句：「好好準備。」
「我會的，主任。」
收到好消息。
許霧下班後第一時間打電話跟姜時願分享。
姜時願表示：「此等好事，那我要請你吃飯！」
「不光吃飯，我們還要出去旅遊慶祝！」
「我最近刷短視頻，雨崩徒步就不錯！」
在醫院已經累成牛馬了，許霧不想旅遊再累成狗。
她拒絕。
姜時願又提議：「那就去爬雪山！」
許霧再次否了這個提議：「好不容易才聘任，拒絕極限運動哈。」
姜時願一想也是，於是終於換了個靠譜的建議，「那我們就去海邊，鮮花大海……說不定還能來一場美妙的艷遇……」
電話那頭，姜時願說著便開始閉上眼睛暢享愜意假期。
「……不，不對。」她說到一半想起來，「忘了你有位要查崗的家室了。」
說到家室……
許霧也才想起來。
九點了，該跟宋庭西視頻了。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打開宋庭西的對話框。
……果不其然，十五分鐘之前，宋庭西給她打過電話了。
但由於她跟姜時願在打電話，宋庭西那邊電話就沒進來。
只留一條系統提示的忙線孤零零躺在對話框裡。
「怎麼了？」半天沒聽見許霧說話，姜時願問她。
許霧頓了頓：「那個……姜姜，你先去洗澡，我給宋庭西回個電話。」
以為那天吃飯那次查崗是偶然。
一聽！合著這倆人現在天天視頻。
姜時願興奮地吼吼吼地笑：「看不出，二位舊人感情發展的還挺快。」
之所以叫「舊人」，因為這對新婚夫婦已經領證三個月了。
姜時願說：「寶寶，你就適合先婚後愛！」
「愛！愛的就是這種一上來就名正言順，關係合法化的感覺！」
許霧哄著姜時願把電話掛了。
不過她最後一句說到許霧心坎里了。
當初之所以決定閃婚。
她其實就是不想要開啟一段不確定結果的關係。
許霧給宋庭西打過去視頻。
鈴聲響了好一會，對面才接起來。
宋庭西穿著浴袍出現在屏幕里。
或許著急接電話，他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浴袍松松垮垮的攏著，領口風光四泄，大片的胸肌露在外面。
額角水珠，正順著他喉結，一路淌過胸肌，沒入浴袍里。
！
這是她大晚上能看的？
許霧頓住。
唰地一下把頭別開：「你你先洗，洗完了再打給我就行。」
看出許霧有要掛斷的意思。宋庭西先一步喊住她：「已經洗完了。」
手機里傳來刺啦刺啦的聲音。
餘光里，許霧看見宋庭西人移到了屏幕外。
再回來時，身上穿好了睡衣。
許霧舒服多了。
她摸了摸鼻子緩解尷尬，「我沒想到你在洗澡。」
宋庭西掀了掀眼皮，掃了屏幕一眼：「剛給你打電話看你忙線，就先去洗漱了。」
許霧「嗯」了一聲，解釋說：「是在給姜姜打電話。」
「猜到了。」
宋庭西靠在床頭，輕輕一點頭。
家居服裝扮，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很有種溫和的氣質。
宋庭西說：「我明天回去，飛機七點落地，大概十點之前就能到家。」
正好。
許霧說：「我明晚也有手術，跟你大概差不多時間，那我等你一起吃夜宵。」
「好。」宋庭西點頭答應。
許霧又問他：「你有想吃的嗎？」
出門開會，天天吃重油重鹽，腸胃負擔大。宋庭西想了想說：「想吃點清淡的。」
清淡的，許霧想了想說：「那我給你打包一份手術室食堂的飯菜回去？」
手術室食堂飯菜清淡又營養。
幾乎一點辣都沒有，就怕醫生們台上肚子不舒服去上廁所。
意識到許霧在開玩笑。
屏幕那頭響起一聲低沉短促的笑。
宋庭西反問她：「那我這算不算蹭許醫生家屬飯卡了？」
比前兩次視頻自在許多。
視頻掛斷前，兩人決定明晚吃麵。
吃什麼面，宋庭西說不挑。
許霧想了想，做了兩樣。
一份榨菜肉絲麵，一份番茄雞蛋面。
反正做著不麻煩，面，冰箱裡就有現成的。
不知道宋庭西習慣吃哪種，許霧挑了個中等粗細的，又挑了一款細的。
榨菜肉絲麵，肉絲用生抽、料酒、耗油、澱粉醃製十分鐘，下鍋炒熟，加蔥姜蒜小米辣雪菜下鍋翻炒。
哦，不對，沒有姜。
許霧又把鍋里姜一塊塊挑出來。
炒熟後，加水煮開。
另一個灶台上就更簡單了。
雞蛋炒好備用，把番茄炒出汁，加水加面加菜就可以。
算著機場回來車程。
許霧動作不緊不慢。
所以宋庭西一進門，看見的就是許霧兩個灶台一起操作的樣子。
飛機上長時間坐著，穿正裝太累。
宋庭西外套脫了，掛在臂彎里。
進門後沒急著洗手，緩步走到廚房門口，站在原地沒動。
「……怎麼了嗎？」給許霧看得一頭霧水，筷子攪動停下來。
「沒。」
宋庭西目光從灶台挪到許霧臉上，笑著鬆了松領帶。
「我在想，許醫生現在兩個鍋一起煮麵如此嫻熟，幾年後，跳台肯定也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