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願問許霧：「你難道不覺得宋庭西讓你睡主臥，後邊又加了個『暫時』這個期限，其實挺對症的嗎？」
「對症？」許霧被姜時願形容詞逗笑。
倒是視頻那頭的姜時願，現在是越琢磨越覺得好友這婚結對了！
斷言倒：「你那老公絕對是個表面紳士，骨子裡強勢的男人。」
姜時願跟許霧說：「而剛好，你這樣考慮東考慮西，又沒安全感的性子，就適合找個這樣的老公。」
「那句話怎麼說的？擰巴的人就適合一個趕不走的愛人！」
「而且我們許醫生明明更優秀吧！」
更？許霧覺得姜時願的好友濾鏡有點太大了。
姜時願卻不以為然：「並沒有！」
「你想，你和宋庭西現在是在同一個醫院工作。別人乘著郵輪抵達的地方，你劃著名一葉孤舟就到了，你不該為自己感到自豪嗎！」
每次跟姜時願說說話，許霧心情都會好很多。
許霧說：「我看我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這麼個引導型朋友。」
或許是姜時願的安慰起了作用，又或許是身體太累了。許霧這一覺睡醒，外面天都黑了。
沒拉窗簾，光影透過玻璃窗落在床頭。
她坐在床上緩了半小時，迷迷糊糊推開門。
客廳燈亮著，宋庭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正在沙發上看資料。
見許霧出來，他停下動作，抬眸看過來問：「你中午沒吃飯？」
「才睡醒。」
許霧往桌上看了眼，餐桌上空的。
一個講座總不至於開到晚上。
宋庭西在等她一起。
許霧醒了醒神，問：「你也沒吃嗎？那我點個外賣。」
宋庭西起身，一邊解襯衫袖口的扣子一邊往廚房走：「最近工作累，在家就吃點健康的吧。」
他停在冰箱門前，轉過頭問許霧：「你有想吃的嗎？」
許霧走過去，看了一眼食材，想了想：「火鍋？」
她現在就很餓。
火鍋快，又簡單。
就是不太符合宋庭西健康的要求。
「可以。」宋庭西點頭。
從冰箱裡找出兩袋火鍋底料，問許霧：「辣鍋？」
許霧：「鴛鴦鍋怎麼樣？還想吃番茄的。」
「好。」宋庭西在吃上，不是一個很挑剔的人。
家裡鍋具和食材文茜都找人備了全套的。
鴛鴦鍋，應該有。
宋庭西說：「那我找找鍋。」
許霧跟著一起。
兩人前後腳搬進來的，對這個新家的廚房都不太熟悉。
宋庭西找左邊，許霧就去翻右邊櫥櫃。
不太常用的鍋具一般按習慣都會被收納在頭頂的柜子上，許霧按經驗往上翻，終於，在高處櫥櫃裡發現了鴛鴦鍋的影子。
她踮起腳，伸手去夠。
肩膀被從後邊環住。
宋庭西拉著許霧胳膊，讓她挪到一邊：「下次夠不著喊我。」
說完，胳膊都沒伸直，很輕鬆地把鍋從櫥櫃裡拿下來。
鍋底先煮著，食材也要準備。
冰箱裡洗好分裝的有機蔬菜，按理說可以直接吃，但考慮到宋庭西的習慣，許霧還是把所有食材都拿去沖洗了一遍。
土豆和山藥這些需要切的，許霧洗完就先放到了一邊。
宋庭西從背後接過瀝水籃，問許霧：「是要切嗎？」
許霧：「我洗完切就行。」
宋庭西聽後，徑直拿著土豆走到菜板邊：「我擅長，我來吧。」
心內手術是介入式，心外是開刀。
許霧頭一回這麼直觀地看到宋庭西切東西。
外科醫生的手，握著刀的時候，果然很有觀賞性。
她站在一旁。
等宋庭西切完一整個土豆，順手接過來擺盤。
盤子懸在空中，宋庭西遲遲沒有把東西遞過來。
宋庭西看著許霧片刻，眉頭微微蹙起，「許霧，我們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都沒有這麼拘謹。」
他觀察許霧好久，一直沒想通，為什麼明明越來越熟的關係，在搬家之後，突然倒退了回去。
宋庭西：「哪裡不自在可以說，日子還長著，不要忍。」
許霧這時候突然有些理解姜時願為什麼對宋庭西有那麼高的評價了。
她猜，宋庭西應該是早就想問她這句話了。
只是面對面坐下說過於嚴肅，所以宋庭西才找了個生活化的場景來問她，以減輕她的不適。
「沒有忍。」許霧說：「換環境的原因，需要適應。」
這是一個萬能的託辭。
可宋庭西卻沒有如許霧預想中一樣，點頭，然後岔過這個話題。
而是問她：「那怎麼樣才會適應得快一點？」
這回答令許霧有一瞬間的詫異，她側頭看過去。
宋庭西切完山藥，抽了張紙，擦乾手上的水，抬眸看過來，又重複了一遍：「怎麼樣會適應得更快一些？」
如果說之前兩人每周一次的見面，是為了適應彼此的存在。
那宋庭西今天這話，就是很直白的表現出了他想要好好經營一段婚姻的態度。
許霧沒底氣的原因在於兩人間客觀存在的地位差。
可如果宋庭西想好好經營這段婚姻，那她也願意。
許霧把洗好的菜品裝盤，端到桌子上。
先下了一疊肥牛卷進去。
火鍋在兩人中間冒著熱氣。
許霧想了想說：「那我們先聊一聊婚後規劃？」
宋庭西點頭。
不讓婚姻占用過多的私人時間，這是他婚前的唯一訴求。
許霧既然有量化的標準，那他很願意配合。
「首先是做飯的問題。」許霧說。
「你會做飯嗎？還是以後三餐都由我來做？」
「不用三餐。」
宋庭西說：「上班時間跟之前一樣，平時，我們倆誰休班誰做飯。」
這樣省事又公平。
第一個問題就很順利，許霧輕鬆了一些。
「那家務問題呢？」
宋庭西說：「有鐘點工，一周三次。」
這房子大概有三百平。按照宋庭西的收納標準，自己做家務不現實。
有鐘點工省事，她的工資也覆蓋的了。
許霧起身，去包里拿了一張卡出來，放回到桌子上。
「那每個月我會往這張卡里打一半的工資，用作家庭支出。」
婚前說好的，財務上AA。
她不會因為宋庭西收入高就可以忽視了這一點。
「AA還是算了吧。」
宋庭西聽完這一條，罕見地表現出異議。
他起身，從兜里摸出一個卡包。
「收入上交，家規。」
他從卡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許霧的手邊。
甚至沒給許霧拒絕的機會，直接提起：「還有你最不自在的性生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