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霧不是愛說八卦的性子,整個中心的人都知道。
幾個洗手護士後面也就沒有多聊。
不過許霧還是知道了。
回辦公室,任小希告訴她的。
「我說霧霧,你倆也太高調了吧!」
「我昨天還生怕小夏看出來什麼,使勁幫你瞞。你可倒好,直接把行李箱給宋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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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霧解釋說:「……我也不知道他要用行李箱幹這個。」
知道的話,她哪裡會給。
也對,畢竟宋主任沒有隱婚的需要。
任小希有些擔心,「……不過宋主任就那麼招搖,你行李箱不會被人認出來吧?」
「不會。」許霧搖頭:「我新買的。」
「那就行。」任小希鬆了口氣。
然後又嘀咕:「但其實宋主任這個處理方式也挺好的。既維護了曲醫生面子,又一勞永逸。」
許霧這幾天太累,腦子一瞬間倒是沒想到這一層。
她頓了下。任小希又問她了:「不過行李都拿走了,你打算哪天搬啊?」
-
搬家那天是周日。
冬天急診再多,科室也不能只逮著許霧一個人薅。
連續兩周沒休息,周日本來是徐維的串休,方主任讓他來加一天班,給許霧放了個假。
畢竟還有幾天才卸任,值班室里的東西許霧沒著急搬。
拎著裝著貼身睡衣的小包來到停車場。
宋庭西車停在固定車位上。
許霧開門上車的時候,他正在低頭看手機。
休息的緣故,宋庭西穿的比較隨意,白色T恤外面搭了一件淺灰色開衫毛衫。
頭髮沒打理,順滑地垂在眼睛上。
車廂里有股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習慣了宋庭西襯衫領帶的樣子,第一次看見這麼居家的宋庭西,許霧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你剛睡醒?」
宋庭西側過頭看了眼許霧,「凌晨有台手術四點半才結束,是有點累。」
宋庭西發動車子。
十五分鐘後,車子停在御景灣。
一梯一戶。
小區住戶本就不多,一路上,許霧沒遇見什麼人。
進門後,宋庭西放下車鑰匙,便去洗手了。
客廳里整潔得像是沒住人一樣。
上次來這套房子時是下午,那時光線遠沒有現在這麼明亮。
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小區景色綠化一覽無遺。
「許霧。」正看著樓下人工湖出神,被宋庭西的聲音打斷。
許霧回過頭,看到宋庭西從衛生間裡出來,一邊伸手整理袖子,一邊往入戶門走。
「前幾天找人做過打掃,鎖我重置過了,來錄一下指紋。」
「好。」許霧走過去。
管理員密碼,添加新用戶。
「指紋在把手內側。」宋庭西貼心提醒道。
許霧點頭。
不太熟練的緣故,她幾次都沒找到位置。
空靈的電子音第三遍提示「請錄入指紋」後,宋庭西抓起了許霧手背。
剛洗過手,男人掌心冰冰涼的。
宋庭西帶著她的手,摸到了把手內側的一處凸起:「這裡。」
許霧不太適應地蜷了蜷指尖。
宋庭西似乎察覺到了,只帶著她找到指紋位置,手便鬆開了。
回到客廳里,宋庭西沒有往臥室走的意思。
看了眼許霧,說:「我下午有講座,現在就要出門,你在家補覺,飯我讓人送過來?」
「不用送。」
許霧說:「我睡醒點外賣。」
宋庭西:「那我把地址發你手機上。」
許霧點頭,起身。
正要往屋裡走,腳步停在幾個敞著門的房間。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睡哪間?」
宋庭西刷杯子的動作停下,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許霧頓時心提了起來。
「……是要睡一起嗎?」她猶豫著補充了一句。
「嗯?」
宋庭西很輕地笑了一聲。
端著水杯走近。淺色瞳眸半斂著看人時,莫名讓人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水杯遞到許霧手上。
宋庭西看著許霧眼睛,問她:「我記錯了嗎?我們相親時有說過是要形婚?」
「沒有。」
許霧看著宋庭西眼睛,搖頭:「我以為你說過不喜歡粘人的另一半……」
「那看來你比我落實的還好。」宋庭西打斷許霧的話。
看著她,糾正她的差別認知。
「許霧,我是不喜歡粘人的妻子。」
「但我也跟你說過,我們是正常婚姻,不是在過家家。」
「你睡主臥。」
「這段時間醫院太忙,我可以先睡書房。」
「但只是暫時。」
-
工作特性,許霧自認不是一個高敏感的人。
但躺在陌生的環境,她還是有些睡不著。
在床上翻了半個小時,許霧給姜時願打過去視頻。
姜時願正在律所加班。
一看許霧背景換了,頓時反應起來:「寶寶你今天搬去新家了?!」
「是的。」許霧點頭。
姜時願神色激動起來,看眼神,似乎想鑽過屏幕看看她這頭此時情況似的。
「搬家這麼緊張刺激的日子,你不忙著羞羞臊臊,居然還有空給我打電話?」
「?」
多虧宋庭西不在。
這要讓他聽見,許霧想想都覺得社死。
她隔空敲了下姜時願的小腦殼:「姜姜小姐,收起你腦子裡的黃色廢料吧。」
「我們分房,所以暫時都不會發生你想像中的那些事情。」
這個解釋一勞永逸。
誰料,姜時願聽完,倒是非常不理解了:「分房?」
「那麼帥的老公你分房?」
「你怎麼想的?」
多年好友就是這點默契。
都不用許霧說什麼,姜時願就先猜到了。
許霧問她:「你怎麼猜到是我先說的?」
屏幕那頭,姜時願很無奈的表情:「拜託,這很難猜嗎?」
「宋庭西要是僅僅需要一段應付家裡的婚姻,他幹嘛還要費盡心思每周跟你培養感情。」
「而且你不是說過嗎?他爸媽感情很好。」
「人是環境的產物。他雖然嘴上說不喜歡粘人的妻子,但肯定就是口嗨罷了!那樣的家庭,他不可能能容忍自己維持一段不幸福的婚姻的!」
許霧沒說話,低頭想了一會,覺得有道理。
「其實我也沒有要形婚。」
當初跟宋子文相親,是真的想要慢慢培養感情。
姜時願不用許霧說完,自如地接過她的下半句話:「哎呀,我懂你現在的想法。你就是結完婚,突然發現自己跟宋庭西差距有點大,有點不太自信?」
多年好友,什麼話不需要說,對方都能猜到。
許霧遲疑著點頭。
她人生里能掌控的東西不多。原生家庭,成長環境……這些她都控制不了。
就連原本以為勢均力敵的婚姻,結果也不是那樣。
心裡沒底,所以在很多選擇上,她必須做好隨時抽身離開的準備。
這是過往人生給她的經驗。
「那就改一改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