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的打包又持續了將近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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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萊莉把一堆圖紙和配方打包進了一個加密硬碟里，又去武器庫中收拾了兩把她捨不得扔的手槍。林喬還跟著挑了一柄不朽歐式長劍【白狼】放進背包里。
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好幾年的公寓，隨後她呼出了一口氣，把門帶上後轉身笑道：
」我們走吧。」
三人重新回到維克多的診所時，那扇藍色傳送門還在原地懸停著，邊緣剝落的光粒子在地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熒藍色的光塵。
林喬恩站在門前，回頭看了一眼瓦萊莉和維克多。
瓦萊莉沖他點了一下頭，背上的背包帶已經調整到了最舒服的位置。維克多也點了一下頭，黑色義體的手指按在腰間槍套上，林喬恩看得出來，那是隨時應對危險的本能動作。
」走了！」林喬恩說著轉身第一個邁進了那片流動的藍色。
藍色光膜吞沒林喬恩的瞬間，他感覺整個世界被翻了個面。
沒有痛感，只是所有的感知都在一瞬間被拆散又重組，視覺變成冷藍色的流動光帶，聽覺化作低沉的嗡鳴震頻。
皮膚表面覆上一層冰涼的電流感，像跳進了一面液態的鏡子。
然後一切重新凝聚。
他」站」住了。腳下是一片折射著無數信息流碎片的虛擬平面，頭頂是無垠的數據天穹。夜之城的賽博空間在他面前展開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浩瀚圖景。
這裡的賽博空間竟然不是光點狀的數據塊，反而更加貼近現實。
林喬恩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
一道銀光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從側面劈過來，快得像閃電在水面上劃出的裂痕。
純粹的戰鬥直覺讓林喬恩的數據化身體比意識先動起來。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來者何人，右手已經條件反射地抬手格擋，掌心處本能地凝聚出一團流動的半透明的光暈，像一柄沒有固定形態的液體，硬生生架住了那道銀色數據刃的斬擊。
」叮！！！」
純數據碰撞竟發出金屬交擊的清鳴。
系統界面中，其他詞條都是灰色的沉寂，只有【斷流】在微微發著光。
林喬恩看清了，來者是一個渾身銀色數據的高挑女子。
她的輪廓在賽博空間中異常清晰，每一根髮絲都散發著流動的冷光，那雙眼睛像兩顆藍色的寒星。
她左手持刀，借著下劈的余勢微微俯身，嘴角噙著一抹不耐煩到了極點的笑。
」林喬恩，你可讓我好等啊。」
她的聲音在數據空間裡被某種低頻震動加持，帶著令人牙酸的嗡鳴。
「你是誰？」
林喬恩說著後退半步，右手發力一振，上挑而出。
那團半透明的氣刃猛地擴張，炸出一圈環形的能量波，」鏗」一聲將對方的銀色數據刃硬生生崩斷。斷刃化作散碎的光點飄散開來。
但他沒來得及追擊，阿拉貝爾的反應比他預料的快得多，斷刃的瞬間她已經收勢，右腿閃電般彈出，一記精準的側踹正中林喬恩胸口。
他飛了出去。
砸在數據平面上滑出十幾米才停下，虛擬地面被他犁出一道深深的光痕。
林喬恩躺在地上，一時間竟然沒站起來，他很難受，這不是肉體的痛，他現在的」身體」根本沒有肉體。
一股龐大到駭人的冗餘信息流順著她那一腳湧進他的靈魂數據體裡，像把好幾本書的知識壓縮成一管針劑，直接往他腦子裡推。
林喬恩撐著手肘半跪起來，額頭」突突」地跳。那團信息流在他意識里橫衝直撞，震得他靈魂體的邊緣都在閃爍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在這個空間裡這只是個下意識的動作——然後用力把那股冗餘信息壓了下去。他靈魂序列的核心處，一道金色的紋路亮了一下。
【斷流】。
詞條融合時，那銘刻在靈魂底層的能力，此時正在發力。
他感覺到那70%的身體素質增幅正在灌注過來，放在賽博空間中就是加強他的靈魂強度，原本被沖得鬆散的靈魂體重新收緊、凝聚。
林喬恩抬起頭，他的臉色已經變得沉重不少。
這不是個一般的對手。
「你是怎麼做到的？」那女人看著手裡的半柄數據刃驚奇地說了一句，隨後她將刀柄扔掉，無所謂道：「不重要了。」
又重新凝出了一柄新的銀色數據刃，斜指地面，正不緊不慢地朝他走來。
她的步伐從容得像在自家花園裡散步，但那雙閃爍著藍光的眼睛死死鎖在他身上，像看著瀕死的獵物一般。
林喬恩如臨大敵，他從這個對手的身上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但他不能退，因為他身後不遠處，兩道新的靈魂體正在凝聚成型。
瓦萊莉的身影從淡藍色光霧中浮現，先是輪廓線條，然後是顏色、質感，最後是那雙睜大的褐色眼睛。
她看清眼前場景的瞬間，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手裡瞬間多了一柄數據化的小型戰術刃，她進過賽博空間，雖然經驗不多，但至少知道怎麼在數據世界裡具現武器。
不過那刀，看著也太小了。
維克多的身影比她晚了半秒凝實。他左手搭在腰間，那是一柄數據化的甩棍，握在他那條義體手上，看起來莫名地合適。
兩人都要動。
」別過來。」
林喬恩的聲音不高，但很穩。他撐著地面站起來，右手的氣刃重新凝聚成型，比剛才更凝實、更亮。
他沒有回頭，目光鎖著前方那個銀色身影。」這人很厲害。」
剛才的那一腳讓他知道，以這兩人的靈魂強度，吃了一刀約麼能直接把靈魂體撐爆。
瓦萊莉的腳步頓住了。她咬著嘴唇，手裡的戰術匕首捏得死緊，但她看到了林喬恩擋在她前面的背影，她沒再上前，一股無力感從她心頭又升了起來。
林喬恩往前踏了一步，氣刃的尖端對準阿拉貝爾。
」你是誰？」那人剛才沒回答他，他又問了一遍。
阿吉拉爾停下了腳步，歪了歪頭，銀色的髮絲隨著這個動作在賽博空間中輕輕拂動。她臉上的笑容擴大了那麼一點點，藍眼睛裡卻沒什麼笑意。
」如果哈瓦那有人點起一根雪茄，會發生什麼？」她說，聲音輕飄飄的。
林喬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阿吉拉爾。」他說。
這個名字像石子投進深水。
後面的瓦萊莉手一抖，她聽過這個名字，她甚至借用過她的身份在狗鎮做過點什麼。
甚至在傭兵圈子的暗語裡、在狗鎮酒吧角落的竊竊私語中、在某些人臨死前最後的吐息里。
阿吉拉爾，這個時代最強的殺手，據說從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後還能活著。
維克多的黑色數據短棍也微微下壓了一寸。他的眼神變了，從戒備變成某種更深的東西，像舊傷疤被觸及時的本能收縮。
」哦？」阿拉貝爾挑了挑眉，聲音裡帶著一點真切的意外，」你竟然聽過我？說真的，我對你有點興趣了。」
林喬恩沒有回答。
他的數據化氣刃在掌心中更加凝實了，金色的光芒從內部透出來，像被壓縮到極點的火焰。
「談的了嗎？」他問了一句。
那女人微笑著搖了搖頭。
「那就來吧。」林喬恩上前一步，將手中氣刃一把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