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萊莉挽著他的胳膊,偏過頭看林喬恩,她在徵求他的意見。
林喬恩點了點頭:「好啊,今天夠折騰的,懶得再回去了。」
其實他也正有此意,他剛才還想著在附近找一個旅店湊合一宿,正好省了這功夫。
他們今晚在夜之城鬧的動靜太大,風頭還沒過去。與其回公司廣場那間高級公寓,不如就待在這裡。至少老維在他附近,那幫人如果真要來找麻煩,他也能立刻照應。
走之前他和老維對了一個眼神,有些話不必多說,他看懂了老維也是這麼想的,二人相視一笑。
老維微笑著,目送著兩人的身影離開,初次見面,他對林喬恩的印象還不錯。
隨後老維嘆了一口氣,他的眼神在這個呆了快二十年的診所掃過,眼神從遺憾慢慢變得悲傷起來。
他在想,如果他不是一直躲在這,裝上義體去幫米斯蒂的忙,那米斯蒂是不是也不會……
同樣的事不能發生第二次。
瓦萊莉要出遠門,他很不放心,所以他必須得跟著。老維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臨走前,他需要去準備一些東西。
兩人進到公寓樓里,這棟樓的樓梯有點舊了,不過樓道里的環境倒是還不錯,不像超級摩天樓H10里的那種排泄物遍地的髒亂差,能看出來一直有人收拾。
剛才老維說這座公寓是米斯蒂的?那不純純的小富婆嗎?那她為什麼還要出去拼命?
林喬恩有點想不明白。
想到這,林喬恩只覺得自己來的還是晚了些,沒能把她救下來,他微微嘆了一口氣。
瓦萊莉的注意力一直在林喬恩身上,見狀問了一句:
「怎麼了,林?」
「沒事兒。」
兩人上到二樓,老維剛才給了他們一張二樓最裡面那間的房卡,便不再送,只留下一句「早點休息」。
房門打開,是一間不大的房間,空氣里有淡淡的塵味,卻不顯髒。
林喬恩打量了一下,這和摩天樓公寓裡的布置差不多,空間不大,卻顯得有些溫馨,有一張乾淨的床,一扇朝北的小窗,外面的霓虹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牆上投出幾道紅藍色的細線。
瓦萊莉先進去,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她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皺了皺眉。
「一股酸雨味。」她說,剛才和老維把林喬恩從車裡拖出去的時候根本顧不上打傘。
林喬恩也聞了聞自己:「我也一樣。」
「有浴室。」瓦萊莉朝里探了探頭,「水還挺熱。」
「你先洗。」林喬恩說。
瓦萊莉也不客氣,褪下衣服,大大方方地走進浴室,關門前還回頭看他一眼,眼角帶著點意思:「別偷看啊。」
「我像那種人嗎?再說了,我還用偷看?」林喬恩坐在床邊,看著那露出來的白的發光的嬌軀笑著回了一句。
瓦萊莉輕哼一聲,門「咔噠」一聲帶上。
裡面很快傳出淅瀝的水聲,混著舊水管「嗡嗡」的震響。林喬恩坐在床沿,把沾了酸雨味和汗味兒的外套丟在椅子上,換上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
他本來想等她洗完再進去,結果沒過一會兒,浴室門忽然開了一條縫。
蒸汽從門縫裡湧進房間,瓦萊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點軟軟的調子道:
「林,這屋子的水壓不太行,你要不要一起?省時間。」
林喬恩偏過頭,看見門縫後一片白得晃眼的影子,還有幾縷被水汽粘在臉側的長髮。
他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把黑T恤往椅背上一丟,朝浴室走了過去。
浴室確實不大,只容一個人轉身。
林喬恩一進去,兩個人的身體就幾乎貼在了一起。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把瓦萊莉的身體蒸得泛著一層極淡的粉色。
她沒躲,反而在氤氳的水汽里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擠。」她小聲說了一句。
「那還讓我進來?」林喬恩低下頭,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尖。
瓦萊莉沒回答,只是把濕漉漉的額頭抵在他胸前,伸出一隻手勾住了他的後頸。花灑還開著,熱水從兩人肩頭滑下去,順著交疊的輪廓往下淌。
水汽越來越濃,玻璃上蒙著一層白霧。林喬恩一隻手撐在瓦萊莉身後的瓷磚上,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這邊輕輕一帶。
她的背貼在微涼的牆面上,輕吸了一口氣,隨即便被他低頭吻住。
這個吻又深又慢,混著熱水和濕潤的呼吸。
她的唇很軟,被水浸得發燙,含著他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林喬恩指腹在她腰窩處一壓,她便整個人軟下來,雙臂環上他的脖頸,把自己送得更近。
花灑的水從兩人唇間滑過,給這個遲來的吻鍍了一層溫熱的光。
良久後,二人唇分,瓦萊莉還在環著他的脖子,眼帶笑意吐氣如蘭道:
「林,你帶匕首了嗎?」瓦萊莉明知故問。
「嗯?」
「有東西在頂著我的肚子~」說完,瓦萊莉偏著頭不看他,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嗯……確實有點擠。」
林喬恩朝下面看了一眼,然後略微有點不好意思,他沒再耽擱,匆匆沖完先退出去,浴室里施展不開啊。
他努力壓住心中的燥熱,隨後換了身乾淨衣服,又朝著浴室里扔進來一件自己的白襯衫。
「沒有睡衣,先穿我的。」林喬恩說。
瓦萊莉在門後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片刻,她從浴室里出來,身上只穿那件寬大的白襯衫,領口半敞著露出大片軟白,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
長發沒完全擦乾,水珠順著鎖骨滾下去,浸進布料深處,那兩條筆直的大長腿在昏黃燈光下白得幾乎泛光。
林喬恩坐在床邊,看著這散發出驚人魅力的瓦萊莉,喉嚨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她站在那裡,笑靨如花地溫柔注視著他。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窗外有雨聲,有極遠處城市裡垃圾車碾過水窪的響動,還有房間裡兩人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她走到他面前,膝蓋幾乎抵上他的腿。
林喬恩仰起臉,伸手牽住她的手腕,把她輕輕拉到兩腿之間。瓦萊莉低下頭,發尾落下來掃過他的額頭,帶著老式洗髮水的清淡香氣。
他們誰也沒說話。
林喬恩的掌心貼在她的腿側,慢慢往上,最後停在她腰後,指腹在她脊窩處輕輕一按。瓦萊莉輕哼了一聲,身子一軟,整個人跌坐進他懷裡。
她捧住他的臉,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滾燙。
「林……」她叫了他一聲,聲音又輕又軟,尾音散在雨聲里。
林喬恩沒有再等。他偏過頭,吻住她的嘴唇。
瓦萊莉閉上了眼,雙臂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整個送了進去。這個吻不似樓道里那次倉促而克制,而是越探越深,像要把這一整夜的驚心動魄都化成滾在舌尖的一點溫度。
兩個人從床邊滾上床。
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被褥被揉得一團亂。瓦萊莉仰躺下去,濕發鋪散在潔淨的床單上,眼神濕漉漉的,像盛了一整條被霓虹照亮的湖水。
林喬恩伏在她身上,吻從她的唇滑到頸,再往下,落在那件白襯衫的領口邊緣。她的皮膚很燙,像被雨淋過之後又慢慢燃起的炭火。
她的手從肩頭滑下,落在他緊繃的後背上,指尖陷進肌肉里。
「林……」她又喊了一聲,這次帶著一點笑還有點顫音,「我們這樣……算不算終於把被打斷的補上了?」
林喬恩抬起頭,看進她眼裡,唇邊勾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yeah。」他說。
然後他重新吻下去。
窗外的雨還在下,街燈把水痕印在牆上,像一層層流動的絲線。而房間裡,只有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若有若無的呻吟,還有這漫長一夜終於墜入溫柔之後的平靜。